一行人折返旅馆,巷内湿气沉沉,冷意浸透衣衫。
纸门闭合,隔绝外界嘈杂车流声。狭小客房之内,灯光压得昏暗低沉,密闭的空间里氛围凝重,一丝一毫动静都清晰可闻。
木质矮桌被清空,那一枚暗银色金属圆盘静静平放桌面,冰冷金属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死寂的哑光。
李智博褪去外套,仅着浅色修身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露出清瘦干净的手腕。他从随身背包中取出精密镊子、薄放大镜、微型拆解工具,金属工具碰撞,出清脆细微的咔哒声响。
他俯身落座,脊背紧绷,神情专注肃穆,镜片之下的眼眸锐利缜密。指尖捏着镊子,动作轻柔精准,小心翼翼拆分圆盘表层卡扣。
卡扣弹开,没有刺耳声响。
圆盘被平稳拆解,内部精密构件尽数展露。交错线路、微型凹槽、排列规整的纹路,构造繁复却井然有序。
其余四人呈扇形围站四周,无人出声打扰。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锁定桌上拆开的金属构件。
半晌,李智博缓缓抬起头,指尖捏着一片轻薄陶瓷垫片,语气低沉凝重。
“结构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巧。”
他将垫片放置桌面,指尖轻拂构件表层刻印的纹路。
“你们看这里,符文排布轨迹、能量流转凹槽,和高寒手中的星月权杖高度重合,复刻得几乎一模一样。”
何坚往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紧盯构件,眉头紧紧皱起。他常年外勤搏杀,不懂精密科研构造,只看得出层层机械交错,密密麻麻,令人头皮麻。
“既然一模一样,那材料应该也不差吧?”
“恰恰相反。”
李智博轻轻摇头,指尖叩击金属外壳,出沉闷单薄的金属回响。
“权杖取材于远古星灵族特殊金属与天然晶体,质地坚硬,能量亲和度极高。而这枚替代品,内部只是最普通的铜、铁、工业陶瓷,表层仅仅电镀了一层薄银,用来模拟特殊金属的传导质感。”
马云飞倚靠在墙角,单手插兜,眼神冷冽审慎。他目光扫过满地零件,指尖无意识摩挲藏在衣兜内的手枪握把,低声开口。
“普通材料,复刻权杖结构?这女人是个疯子。”
“是天才,也是疯子。”
李智博纠正一句,语气平淡冷静。
“土肥原玲子用最廉价的民用材料,强行模拟权杖的能量流转结构。虽说能量传导效率远不及真品,损耗极高,但是核心运行逻辑完全通顺。”
他抬眸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郑重说明。
“只要灌入足量高压能源,它能够产生和星月权杖完全一致的能量波动频率。”
粗重的吸气声骤然响起。
何坚瞳孔微缩,语气带着明显的震惊,直白问。
“直白点说,是不是她能用这东西,硬生生破开昆仑山封印?”
“不完全一样。”
李智博指尖拨动一枚金属齿轮,齿轮匀转动,咬合精密。
“封印惧怕高强度破坏性能量冲击,而这枚替代品的核心设计目的,是能量共鸣,和高寒的权杖同源同频。”
“只不过共鸣一旦被人为篡改、恶意滥用,柔和共振便能转化为撕裂性冲击力,到那个时候,破开封印,绝非空谈。”
角落阴影之中,高寒安静静坐。
她孤身靠在墙体边,双膝并拢,星月权杖安稳平放于腿上。深色布料包裹杖身,安静肃穆,没有一丝异动。
她垂眸凝视光滑的杖身,澄澈眼眸放空,思绪飘回白日的日比谷公园。
脑海之中,无数画面反复回放。
长椅之上,清冷女人指尖颤抖,强压心绪将圆盘推给自己;那句低沉孤寂的自语,至少我想让你看看我到底在做什么;还有最后直击人心的反问,你不怕世界有一天真的碎了,你做的所有事都变成笑话吗?
怕。
高寒心底清清楚楚明白,她比任何人都畏惧。
畏惧黑暗降临,畏惧坚守落空,畏惧拼尽全力之后,终究难逃一场笑话。可这句话,她藏在心底,没有当众吐露半个字。
屋内讨论声不停,她骤然开口,清脆嗓音打断众人交谈。
“智博哥。”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向角落的少女。
高寒抬眸,目光坚定澄澈,直直望向李智博。
“如果我们把拆解后的圆盘,连同施密特手写的全套原始数据,一并送回昆仑山。守林人能否借助这件替代品,加固远古封印?”
李智博微微一怔,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冷白灯光,他快在脑海中推演能量共鸣逻辑,几秒过后,郑重颔。
“理论上完全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