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枣已经跑不动了,四条腿软,舌头伸得老长。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娘,救命!
灰枣娘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被大马们使唤,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灰枣爹。灰枣爹假装没看见,低头吃草。
马老大终于也动了。
它没有去找灰枣。灰枣已经被老二和老四折腾得够呛了。它站在围栏边,仰起头,鬃毛在风中飞扬。阳光洒在它身上,皮毛像缎子一样亮。它没有跑,没有跳,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稳,像一座山。
深棕色的母马看了过来。
马老大没有动,继续站着。母马又看了一眼,慢慢朝它走了几步。
马老大的尾巴甩了一下,嘴角像是弯了一下。
马老三还是没动。
它站在围栏边,低头吃草,一口一口,不紧不慢。黑色的母马从它面前走过,它没抬头。黑色母马又走回来,它还是没抬头。
黑色母马停下来了,站在它旁边,也低头吃草。
马老三嚼了两口,终于抬起头,看了它一眼。黑色母马也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马老三低下头,继续吃草。黑色母马也低下头,继续吃草。
白薇看了半天,愣住:“这……算成了吗?”
陈骊站在旁边,嘴角弯了弯:“算吧。”
不屈站在自己的马厩前,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个马场都安静了一瞬。乔兴愣了一下,白薇翻译:“不屈说,让灰枣回去休息。”
他赶紧走进围栏,把灰枣带了出来。灰枣终于被解救了。这时,它的四条腿都是软的,今天的运动量标了!
但这个小憨憨缓过来之后,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冲着四位叔叔欢喜地叫起来——明天还玩儿吗?
四匹大马齐齐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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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村口又热闹起来。
叶小苗从昨晚就开始忙活,铺床、晒被、准备吃食,她和武婶一直忙到半夜。因为有人传信儿来——今儿叶家人要回到平华村了!
今天一早,她又开始准备午饭,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武婶走进来,看见她又在切菜,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坐着等?”
“俺坐着难受。”叶小苗头也不抬。
武婶没再劝。她知道,这丫头是等不及了。
田家哥俩出去打猎前,还齐齐跑到厨房门口:“娘,外公他们今天来吗?”
“来。”叶小苗说。
“那我们先上山了。”田胜利说,“娘,你跟外公说,我们打猎去了,给他们带肉回来。外公和舅舅说,肉是最好吃的。我们会带很多肉回来的。”
叶小苗笑了:“行了,知道了,去吧。”
田凯旋跑到门口又回头:“娘,多煮点饭,舅舅饭量大。”
“知道了知道了!”叶小苗挥手赶他们。
日头升到半空,叶小苗终于坐不住了。她解下围裙,擦了把手:“武婶,俺去村口看看。”
“有你武叔在呢——”武婶话没说完,叶小苗已经走出院子了。
武婶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笑了。
村口,武叔带着安保队早就等着了。大石、余三也在,他们是来接剩下几户退伍军士家属的,顺带着帮叶小苗盯着路。
“还没来?”叶小苗问。
“没呢。”武叔说,“你急啥,有信儿俺让人去叫你。”
叶小苗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来回走了几步,又站住。武叔看她那样子,没再说话。
远处终于出现了马车的影子。
叶小苗眼睛一亮,往前迎了几步。马车越来越近,车帘掀开,叶老汉探出头来,看见女儿站在路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苗丫!”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叶小苗跑过去,扶着车辕:“爹,娘——”
叶老太从车里探出头,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胖了,挺好。”
“何止胖了,还白了,年轻了。”叶老汉在旁边说,“俺就说嘛,这地方养人。”
叶大树从后面跳下车,怀里抱着小儿子,身后跟着媳妇儿和两个孩子。他看见姐姐,咧嘴笑了:“姐!”
叶小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弟弟的孩子们,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笑着招呼:“走走走,回家,饭都做好了。”
叶老汉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进了村口,岗哨里的安保队员朝他挥手:“叶叔,回来了?”
叶老汉也挥手:“回来了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故意等后面的人跟上来,然后小声跟叶老太说:“看见没,他们都认得俺。”
叶老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