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月抿着嘴,一言不发回了房,紧紧关上了房门。
卫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满眼势在必得。
*
姚府,别春苑。
姚知雪坐在苑中的秋千上,月影朦胧静静拢着她,更添几分沉静。
晚风吹动她的发,她垂眸吃着如意糕,裙摆随秋千晃动而轻扬,悠然惬意。
姚清珩品了口茶,“这茶不错。”
“兄长要是喜欢,把这一壶都端回去喝吧。”姚知雪很是无奈。
姚清珩从沈青元那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回家后就长在她院子里了,一会说这里的点心好吃,一会说茶不错,就是不肯走。
可她只想安静品尝这碟子如意糕。
“晚晚,都回家了何苦强撑呢。”姚清珩语气微叹,“当年之事是你受罪了。”
姚知雪也叹气,“兄长,我已经重复很多遍了,那件事真的已经彻底过去了,我都快忘记了。”
“那为何每每提及,你都不大高兴,毕竟,那时你与他……”姚清珩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二人的过往。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与宋庭远并没有多相熟。
他从来都是内敛小心,恪守礼节,同她说话时站在五步开外,连看她都不敢。
可就是这样守礼到近乎古板的一个人,偷偷给她写了十一篇情帖,春闱前夕,他将这些情帖交与她,紧张不安地问她,若他得中状元,能否给他一个机会。
当年他一袭青衫,如潇潇雨竹,沉静谦和,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柔情。
那时姚知雪也不过十五岁,那些情帖如一阵风,温柔地吹进她心里,泛起小小涟漪。
可不等她回信,风便停了,涟漪也散了。
那姑娘拿着半枚玉佩在府门口哭得梨花带雨,自称是他的未婚妻,姚知雪见过另外一半玉佩,宋庭远日日佩戴于腰间。
围观的众人哗然,看向那姑娘的目光带着怜悯。
看向她的,亦然。
她没有等到宋庭远的任何解释,再得知他的消息后,他已经带着那姑娘离了京,回了遥州赴任。
她确实伤神了几日,比起宋庭远的移情别恋,她更在意他为何要不告而别,令她深陷流言之中,百口莫辩。
其实他们原本也没有多少情意,她那时也没想过成婚的事情,若那日能好好将事情说开,她与他们便没有牵扯,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状元郎,前程无忧。
可他偏偏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
所以说起来,当年她是怨过的,然而三年光景过去,这点前尘旧事早已随风飘逝,不值一提。
姚知雪将最后一块如意糕吃完,用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垂下的眼眸里平静无澜。
“兄长,我从来不为已经过去的事困扰。”
姚清珩见状,终于相信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只是心里难免为她担忧。
说话间秋蝉走进来,将一封帖子递给姚知雪,“姑娘,宫里送来的帖子。”
姚知雪打开一看,击鞠会。
她这才想起来,每年这个时候凌贵妃都会举办击鞠,遍邀各家公子小姐。
往年她都参加了,击鞠有趣,又能与盈盈踏春,十分恣意。
可是今年……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冷峻的身影。
她猛地合上帖子,“今年我不去。”
“怎么了?从前你都盼着参加,若不想击鞠,那就去踏春,散散心。”
姚知雪荡着秋千,语气决然:“我今年就是不想参加了。
姚清珩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忽而福至心灵,试探问道:“你……是不是怕遇到卫将军?”
今年他在京城,说不定就会参加。
姚知雪被说中心事,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却越发坚定,“反正我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