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微微点头,转头就对沈浩说道:“沈老师,这孩子要是犯浑,你尽管教训,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咱老陆家不护短。逃课可不是小事,该收拾就得收拾!”
小四一听,立马急了,眼圈都红了起来:“奶!我没错!沈老师冤枉我!”
楚晚月没急着回他,而是皱起眉头看向沈浩,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却透着股护犊子的劲儿:“沈老师,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小四真犯了错,你狠狠揍他一顿都行,但要是有人冤枉他……”
沈浩连忙摆手,有些无奈地解释:“楚婶子,我真没冤枉他。他把教室门上的玻璃打烂了,全班同学都看见了。”
小四梗着脖子,委屈得直跺脚:“不是我!我没碰到门!”
楚晚月听完,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伸手戳了下小四的脑门:“小四,你老实跟奶说,玻璃真是你打烂的?”
小四抽噎着,手指紧张地扯着衣角,结结巴巴道:“奶,我、我真不知道……我和孙家庆在教室里跑着玩儿,等我冲到门口的时候,门上的玻璃‘哗啦’一声就碎了……”
楚晚月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抹去孙子脸上的泪,声音却放软了些:“那你碰着门没有?门当时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就、就开了一条缝……”小四缩了缩脖子,“孙家庆比我先跑出去的,我还听见他‘咣当’撞了一下门……”
听到这里,楚晚月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沈浩:“沈老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孙家庆先撞了门,玻璃本来就烂了,等小四跑过去的时候才掉下来?”
沈浩摸着下巴思索:“这倒是有可能……不过我得去问问班上其他同学。”
“走,我跟你一起去问清楚。”楚晚月一把牵起小四的手,“要是冤枉了我孙子,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人刚走到二年级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几个调皮的孩子站在课桌上打闹,书本散了一地,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浮着。
孙家庆正蔫头耷脑地坐在座位上,手指不停地抠着桌角,一见老师进来,立刻缩了缩脖子。
“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站在桌上的孩子“哧溜”滑下来,慌慌张张地往座位上跑,撞得桌椅“哐当”乱响。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把地上的课本捡起来,偷偷瞄着门口的楚晚月。
“孙家庆,你出来一下。”沈浩跨进教室门槛,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背着手站在讲台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后排那个缩着脖子的男孩。
孙家庆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
走到门口时,楚晚月注意到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老师”孙家庆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棉袄下摆都被揉皱了一大片。
沈浩单刀直入:“你来告诉老师,教室门上的玻璃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陆”孙家庆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站在一旁的陆红兵,喉结上下滚动着。
“是陆红兵打烂的吗?”楚晚月突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射过来,孙家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是吧。”他的脚尖在地上划着圈,声音越来越小。
楚晚月向前迈了半步:“你确定吗?刚才可有人说看见是你撞开的门。”她特意把有人说三个字咬得很重。
冤枉人
孙家庆猛地抬头,脸色“唰”地变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陆红兵追我!都怪他非要”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惊慌地发现说漏了嘴。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有个男生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沈浩和楚晚月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在教室追逐打闹,都有责任。这样吧,玻璃钱一人赔一半。”
“没问题。”楚晚月爽快地应下,“沈老师先找人把玻璃安上,多少钱我回头给您送来。”
她的目光扫过孙家庆涨红的脸,又补了句:“这孩子也该长个记性。”
孙家庆急得直跺脚:“老师,我我爹他”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小四!”楚晚月突然转向孙子,声音陡然提高,“以后要是再敢逃课,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四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要不是他冤枉我”
“你还敢顶嘴?”楚晚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跑什么跑?跑了就成做贼心虚了!有委屈不会好好说?”
她的手掌在孙子肩膀上重重按了按,语气缓和下来:“回去好好上课,我回家了。”
沈浩点点头:“去吧,快打上课铃了。”
他看着楚晚月背着竹篓的瘦削背影渐渐走远,转身对还在抽泣的孙家庆说:“下午带你爹来学校一趟。”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个扎羊角辫的女生小声说:“活该,谁让他老欺负人”
被沈浩瞪了一眼赶紧缩回座位。
“娘!”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楚晚月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陆建国小跑着追上来。
“会开完了?”
陆建国二话不说就把她肩上的背篓卸下来,动作利落地甩到自己背上。“开完了,净说些没用的。”
他撇撇嘴,压低声音:“就说了每个大队还要分几个城里来的知青,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