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洒在长街之上。
茶馆内烛火轻摇,暖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茶香清浅,漫过微凉的夜风。
夏青桑指尖轻抵瓷杯,慢条斯理地端起,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向窗外沉沉夜色,睫羽低垂,掩去眸底所有波澜。
陈珊珊坐在对面,眉心微蹙,担忧凝在眼底,挥之不去。
“青桑,你真的……不打算报仇吗?”
夏青桑浅啜一口清茶,语气淡得像在说寻常天气:“商家都已覆灭,何来仇可报。”
陈珊珊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实说,这一次,你当真没有插手?”
她们从前都不知,宋、商两家竟有那般牵扯,若早知……
夏青桑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轻响。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冷意漫过眼梢:“王家、夏家?还不配与我合作。”
陈珊珊长长松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那就好。”如此,宋家以后便不会追究青桑的责任了。
“你呢?”夏青桑偏过头,烛火映得她侧脸清冷,“中域陈家,还在逼你?”
陈珊珊苦笑一声:“他们知道我在赢月阁,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你如何应对?”
陈珊珊眸色骤然一冷,指尖微微收紧:“陈大小姐,把我弟弟接到中域了。”
夏青桑眸底掠过一丝嗤笑:“想用他要挟你?”
“多半是这般打算,不过我爹娘虽在北域,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陈珊珊低头抿了口茶,再抬眼时已压下烦乱,“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有任务便做,无任务便歇。”
“就没想过离开吗?”
“离开——”从没想过。
夏青桑话音未落,腰间令牌忽然微微震动,灵力轻颤,传至掌心。
她骤然起身,原本淡漠的眉眼间竟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
“珊珊,有任务了。下次见。”
陈珊珊一怔——原来唯有任务,能让素来冷淡的青桑如此开心。
“嗯,小心。”
“你也小心。”
夏青桑足尖一点,身形已掠至窗外,融入夜色。不过转瞬,忽又探回半个脑袋,神色认真:“别被夏家那花孔雀缠上,他桃花债满身,别被他身边的人暗害。”
陈珊珊哭笑不得:“你们是兄妹,何必互相诋毁,何况,我一个无关之人,不值得她们惦记。”
“哼,还护着他?”夏青桑不满轻哼,“有你哭的一天。我走了,保重。”
话音落,人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陈珊珊望着窗外,久久未动。
烛火明暗,映得她神色沉沉。
“夏幽冥。”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敲了敲桌子,似是下定了决心,“既然青桑都说你不是良人,那我便彻底弃了你吧。”
八方城内。
夏幽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玄色令牌,令牌纹路晦涩,正隐隐泛着幽光。
他眯起眼,在指尖翻来覆去打量:“怎么突然亮了?莫非还有别的用处?”
略一思索,他干脆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在令牌之上。
——幽冥令?
三个字突兀地闯入脑海。
什么东西?
不等他细想,一道威严冷沉的声音直接响彻神识:
“冥王有令,幽冥臣民听令,立即搜寻此人踪迹,寻到送回八方城,注意,此消息不得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