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听到这些,已经懒得去说“王家疯了”之类的话。
富贵险中求。
对于新晋将门的王家来说,一个带有自家血脉的皇位继承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们家在京中地位尴尬,有兵权却没有足够的尊荣。
他们迫切想要进入顶级权贵的圈层,想要尽快摆脱掉“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阴影,就要站到更高,获得更多的权势。
成为皇子甚至是皇帝的外家,便是他们所能想到、又能做到的最佳办法。
不过是收买宫中禁卫,不过是偷龙转凤,危险是危险,可一旦成功,那就是泼天的富贵,是能够惠及两三代子孙的好事儿。
“想必他们这次,应该会比郑家更顺利些!”
苏鹤延没有明着问“圣上如何”的话。
整个计划,是她和元驽商量制定的。
传到特定目标(也就是王琇啦)的流言,内容更是苏鹤延亲自拟定的。
所以,她无比了解所有的细节。
还有多年对圣上的观察、了解,也能让她大致推测出圣上会有的举动。
比如,在听到流言,得知王嫔腹中的胎儿是个女儿,又从暗卫那儿收到王家似有意动的消息,圣上定会“顺水推舟”。
这位扭曲到变态的皇帝,为了拉所有人下地狱,为了让朝臣们内斗以实现权力制衡,他都不惜亲自给自己戴绿帽子。
如今,不过是让他默许,甚至是纵容王家“李代桃僵”,他乐得在一旁看戏。
“嗯!我命人拿来了下个月宫中禁卫的轮值名单,其中有几人,便曾经是王庸的同僚或下属!”
元驽对于自己那不正常的皇伯父,早已熟悉到免疫。
不管承平帝做出怎样荒诞的事儿,他都不会吃惊。
苏鹤延勾了勾唇,“看来,圣上也很期待王嫔生产呢!”
元驽没说话,只默默将亲手剥的糖炒栗子,放到了苏鹤延面前。
苏鹤延拿起两颗,自己吃了一颗,又顺手塞到元驽嘴里一颗。
吃完了香甜软糯的栗子,苏鹤延想到余清漪的预言里,还有郑太后的计划。
她看向元驽:“慈宁宫呢?太后娘娘听说最近几日总召见宁王府的大少爷?”
宁王是圣上的皇叔,他的孙子,与元驽是同辈。
是以,宁王系的血脉,与当今更远了。
甚至都不如凉王。
郑太后估计是被元驽气到了,不但让郑贤妃拉拢凉王世子,还亲自出面,对着宁王府释放出善意。
郑氏这么做,既是想敲打元驽,也是给自己多一些选择。
元驽太叛逆了,与郑家明明是血脉至亲,却白眼狼的不愿亲近。
他们便想多弄几个宗室子弟,抬举他们与元驽打擂台。
兴许啊,元驽吃了亏,意识到自己少了郑家的支持,可能会跟唾手可得的皇位失之交臂,自然就能学乖了!
元驽:……为什么有些长辈会觉得晚辈不听话,是因为晚辈没良心?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反省的吗?
他们忘了曾经对晚辈的伤害?
元驽不愿去想幼时遭受的种种,也不会对郑家生出半点亲情上的奢望。
亲爹亲娘,他都不会原谅,就更不用说隔了一层又一层的外家了。
元驽咔嚓咔嚓的剥栗子壳,点点头,说道:“当年先帝盛宠苏宸贵妃的时候,长宁大长公主曾经劝他多少给太后娘娘一些体面!”
长宁大长公主是少数在苏宸贵妃宠冠后宫的时候,还能帮郑氏说话的人。
虽然没啥用,但到底有这份心。
当今登基后,郑太后记着这份情谊,对长宁大长公主还算不错。
韩芳菲能够那般骄纵,前夫郑无忌坐上刑部二把手的时候,韩芳菲还能认定是自己的功劳,就是郑太后对长宁的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