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五月初的天气,就像蛐蛐翻书一样不耐烦。
太阳刚才还明晃晃地照着,热得人穿短袖;一阵风过来,又凉飕飕地须穿夹袄,这风像是从冬天那儿借来的。
蛐蛐懒得去查哪儿下雨了,反正风来了,赶紧去背风处;没风了在阳光下伸伸腰。
她看着这阴晴不定的天,忽然觉得像极了成人的脸——有钱花的时候,笑得比谁都灿烂;一提起孩子的事,立马眼光吹出冬天的风,赶紧的逃。蛐蛐磨着腿,心里头清楚,这世上最会变脸的,天气和人心。
蛐蛐正蹲在地上挖苦菜,一个邻居路过,停下来说:“这苦菜多脏啊,狗尿啥的。”蛐蛐笑了笑,手里的铲子顿了顿,心里头有点犹豫。是啊,这野菜,是有点脏。可看着那一簇簇绿生生的苦菜,实在舍不得收手。
她想了想,心里嘀咕:“狗尿和小孩尿差不多,有啥脏不脏的。倒是菜市场上那些蔬菜,指不定打了多少农药,比这狗尿过的苦菜更具危害性。”
邻居指了指草丛:“那,好多。回去好好洗洗。其实你该去植物园,那边的野菜干净。”
蛐蛐心里苦笑——植物园的苦菜,早被人挖了一茬又一茬了,比赶集的人都多。她没多说,低头接着挖。这片苦菜长得挺多,不挖也是浪费。回去多洗几遍,焯焯水,蘸酱吃,苦是苦了点,可下火。
苦菜挖回来,麻烦才刚开始。洗,一遍两遍三遍,水清了还得再冲;烧一锅滚水,烫下去,苦味冒上来,满厨房都是那股子青涩气;捞出来过凉,攥干,切碎,调上蒜泥醋香油。等全折腾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蛐蛐煮面吃,夹一筷子苦菜,嚼着那点苦味,忽然觉得,在屋里过日子,永远有干不完的小事儿。收拾屋子,擦这儿扫那儿,刚弄好又落灰;吃吃喝喝,做一顿饭洗一堆碗,明天还得再来一遍。
哪一样不做都觉得不行。不收拾,屋子乱得像流浪狗窝;不吃饭,人饿得跟流浪狗也没什么区别。蛐蛐叹了口气,夹了几根面塞进嘴里,心想:过日子就是这种林林总总的小事儿堆起来的,没一件惊天动地,可少了一件都不成。她嚼着苦菜,觉得这日子,跟这苦菜差不多——苦是苦了点,可后味还带着点回甘。大概是心理作用。
吃完面,蛐蛐就在植物园锻炼一下。
正磨着腿呢,那个手机阿姨又过来了。她举着手机,皱着眉头,跟蛐蛐说:“你看看,手机上这个玩意儿怎么整掉?烦死了。”
蛐蛐接过来,划了几下,三两下就给去掉了。阿姨拿回手机,舒了口气,像是卸了块心病。
蛐蛐随口问:“好久没见你了,家里忙?”
“哎,前阵子打牌,腿疼得不行。”阿姨摆摆手,“在家歇了一阵子。”
蛐蛐点点头,心里头数了数——个把月没来了。打牌、腿疼、歇着,老年人的节奏就是这样。不像是她,天天雷打不动地来,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不来就睡不好。阿姨歇了一个月,照样红光满面;她歇一天,晚上就别想合眼。
阿姨又关心蛐蛐:看你身体也是…,好好把饭吃上。
蛐蛐:嗯,以前不好好吃饭。现在确实是就是好好吃饭。
阿姨:每天要吃个鸡蛋。
蛐蛐嗯嗯。
喜欢偏偏你不行?请大家收藏:dududu偏偏你不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