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林特助。辛苦了。”姜小熙微笑,挂了电话。
低头,对上慕安乌溜溜的大眼睛,她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轻声道:“慕安,想不想和妈妈一起,给爸爸一个惊喜?”
慕安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听到“爸爸”和“惊喜”,立刻咧开没长全牙齿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姜小熙表面上一切如常。她耐心地向岁岁和安安解释了爸爸临时有重要工作出国,温泉之旅推迟,并承诺等爸爸回来,一定会有更有趣的安排。孩子们虽然失望,但在妈妈温柔的安抚和补偿承诺下,很快又高兴起来。
私下里,姜小熙却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她没找专业的策划公司,而是选择亲力亲为。有些东西,心意远比形式重要。
她先联系了那家他们曾在纪念日去过的、谢凛然颇为赞赏的、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顶楼法式餐厅。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也或许是林诚暗中打了招呼,餐厅经理在听明她的来意后,竟然破例为她协调出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临窗包间,时间就在谢凛然预定回国的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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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始挑选“约会”的着装。没有选择过于华丽隆重的礼服,而是选了一条简约但剪裁极佳的香槟色丝缎长裙,线条流畅,能完美勾勒她的身形,却又不过分张扬,外面搭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既保暖又添了几分温婉。她记得谢凛然曾夸赞过她穿这个颜色好看。
接着,是“道具”准备。她翻出了谢凛然少年时期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征得他同意后,暂时由她保管),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其中一页空白的纸张。然后,她找出自己珍藏的、平时练字用的羽毛笔和一瓶色泽浓郁的暗蓝色墨水。坐在洒满阳光的书桌前,她沉思良久,才提笔,在那张带有岁月痕迹的纸上,用娟秀中带着一丝洒脱的字迹,仿照着少年谢凛然那种略微笨拙的邀请口吻,写下几行字:
“谢凛然同学:
展信佳。(模仿他涂改的习惯,这里也轻轻划了一下)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五下午,学校后门那条开满紫藤花的小巷。
如果记得,今晚七点,那里见。
如果忘了……那就当是一次新的‘偶遇’。
(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的笑脸)
姜小熙
(没有日期)”
写好后,她将信纸对折,放进一个素白的信封,封口处,用一小块深红色的火漆,压印上一个简单的字母“x”(既是“谢”,也是“熙”的拼音字母)。复古,又带着点隐秘的浪漫。
她还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并非贵重珠宝,而是她亲手做的一对袖扣。材料很简单,是从谢凛然一块早已不再佩戴、但颇有纪念意义的老式腕表上取下的两枚蓝宝石表冠,经过巧妙的设计和镶嵌,做成了简约大气的袖扣。宝石并不大,但颜色深邃,在光线下流转着幽静的光泽,如同他看向她时,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光芒。她用了几个晚上的零碎时间,悄悄完成,连孩子们都不知道。
最后,她联系了林诚,确认了谢凛然回国的具体航班和时间,并请他务必“自然”地、“不经意”地,在谢凛然下飞机后,将那个素白信封和丝绒盒子,作为“需要谢总过目的加急文件”之一,交到谢凛然手上。并且,要确保在谢凛然打开之前,不透露任何信息。
林诚在电话那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太太放心,一定办妥。”
一切安排就绪,只等男主角归来。
谢凛然在欧洲的三天,堪称马不停蹄。谈判,会议,斡旋,应酬……每天睡眠时间不过四小时。对方确实老辣难缠,但谢凛然亲自出马,凭借其精准的判断、强硬的手腕和深厚的资源网络,最终还是在僵持中打开了局面,以相对理想的条款拿下了项目。当他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时,饶是精力过人,眼底也布满了血丝,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回国的飞机上,他终于有片刻喘息之机。但大脑依旧停不下来,反复复盘着这几天的得失,规划着后续的落地细节。林诚将平板电脑递给他,上面是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
“谢总,这是您回国后需要紧急处理的几份文件。”林诚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除了几份确实需要谢凛然立刻签字的协议外,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以及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
谢凛然接过文件夹,目光扫过,在那信封和丝绒盒上略微停顿。信封样式普通,火漆印却很别致,是个字母“x”。丝绒盒子很小巧,看起来像是装饰的。这不是公司的东西,也不像寻常商务往来。
“这是什么?”他揉了揉眉心,问道,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和连轴转工作后的沙哑。
林诚面色如常,恭敬地回答:“是今早夫人让人送到公司的,叮嘱务必在您下飞机后,第一时间交给您。说是……‘加急文件’。”他特意在“加急文件”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夫人?小熙?
谢凛然怔了一下,疲惫的神经似乎被轻轻拨动。他放下平板,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幽蓝的宝石袖扣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设计简约,但做工精巧,宝石的光泽内敛而深邃。他认出了那宝石的来历——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块旧表上的。他心头微微一震,拿起一枚袖扣,指腹摩挲着冰凉光滑的宝石表面,一丝暖流悄然注入疲惫的心田。她总是如此细心,如此……用心。
然后,他拿起那个素白的信封。火漆印的“x”在机舱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纸张是有些年头的日记本纸,字迹是她的,但措辞……他快扫过那几行字。
高三?期中考试后?周五下午?开满紫藤花的小巷?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一把钥匙忽然打开。那些褪色的、几乎要被繁忙公务彻底掩埋的青春片段,猛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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