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蹲下来握住岁岁的肩膀,她盯着岁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多问一句,直起身来朝旁边的崔嬷嬷吩咐:“备车。最快的马车。快!”
马车从长宁侯府的后门驶出去,花想容坐在车里抱着岁岁,陆怀琛和陆怀瑾挤在对面。
车里谁都没说话,陆怀瑾忍着没哭,可眼圈已经红了。
花想容低头看着怀里的岁岁。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守门的侍卫远远瞧见长宁侯府的徽记就放了行。
花想容牵着岁岁一路往里走,陆怀琛牵着陆怀瑾跟在后面,宫道上遇见的太监宫女纷纷让路,谁都不敢多嘴问一句。
御书房门口的德柱公公远远看见一行人过来,刚要上前阻拦,花想容已经开口:“德柱,去通传,本宫有急事面圣。”
德柱公公在宫里当差几十年,第一次见长公主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他不敢耽误,转身就推门进去了。
片刻功夫,门从里面打开,传来皇帝的声音:“进来。”
花想容带着孩子们进了御书房。
花连澈手里捏着那封南疆送回来的信,看见姐姐领着岁岁和两个外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皇姐,你这是?”
“皇上,”花想容没行礼,声音急得有些抖,“岁岁说怀瑜和昭衡出事了。她给他们的护身符没了。”
花连澈的目光越过花想容,落在她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岁岁从母亲身后走出来,仰着脑袋直直地看着皇帝舅舅。
“岁岁,”花连澈弯下腰跟她平视,“你跟舅舅说,护身符是怎么回事?”
岁岁伸出手,摊开掌心。
她那只小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她的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背书:“护身符我给了爹爹和二哥一人一张,符不离身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平安。刚才那种感觉断掉了,两个一起断的。”
“舅舅,他们肯定遇到危险了。那个护身符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是碰上了要命的事。”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花连澈直起身来,和花想容对视了一眼。
姐弟两个脸上那种凝重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花想容的眼眶已经有些红,可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在皇帝面前失态。
花连澈走回案后,手指按在那封摊开的信纸上。
信上钦差说找不到人,这些话跟岁岁说的护身符消失联系在一起,让他的眉心越拧越紧。
“舅舅。”岁岁往前迈了两步,踮着脚尖。
“让我去南疆。我能找到他们。”
花连澈低头看着这个四岁的小姑娘,摇了一下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不行。南疆那么远,路上千山万水,你才四岁。”
岁岁急了,两只小拳头捶在案上,咚的一声。
“我找得到!护身符虽然没了,可我跟它们之间还留有一丝感应,只要到了那边我就能循着方向走!舅舅你不让我去,万一爹爹和二哥出了什么事!”
她说不下去了,嘴巴一瘪一瘪的,眼圈彻底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打转的泪逼了回去,又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让我去!我能行的!”
花连澈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岁岁已经扭过头不看他了,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往旁边一蹲。
花想容站在旁边,陆怀琛低头看自己的靴,两个谁都没往皇帝那边看,默契得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
花连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外头德柱公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陛下,国师求见。”
花连澈的眉头一挑:“快让他进来。”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鹤棣进来之后,目光先是落在蹲在地上的岁岁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朝皇帝拱了拱手:“陛下。”
花连澈看着他:“国师来得巧。”
鹤棣走到岁岁跟前,弯腰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岁岁从膝盖里抬起头来看见他,眼眶里的泪花终于扑簌簌掉下来两滴。
鹤棣直起身来转向皇帝:“陛下,让她去。她找得到人。”
说完,也不等皇帝回答,又弯下腰拍了拍岁岁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