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洗手间里四个水龙头都开着,水哗啦哗啦地落在地上。地面上汪起的积水里,躺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三个隔档门都敞开着,可老者金研却不知所踪了。
“哎?他人呢!”武海要进去找人,但被裴娅琪拦住了。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武海犹豫着不肯离开,向洗手间里张望着,但怎样都找不到人影。在裴娅琪的催促下,他怏怏离去。
武海走后,有其他听见水声的小警员赶了过来,裴娅琪只告诉他们水龙头坏了,请尽快请师傅来修,就急匆匆地往看守所走去。
武海将路子炤和孙立衡同时带到审讯室里,果然如裴娅琪所说的那样,二人刚坐下,孙立衡就说:“警察同志,我尿急,能去趟洗手间吗?”
武海记得裴娅琪说的话,不仅同意他去,并且还不允许有人跟着。
彭盖狱过了一会儿来到审讯室,看了一眼神情坦然的路子炤,小声问武海道:“不是说有两个嫌疑人吗?怎么就一个?”
武海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小裴姐说,让我放一个人走,她要抓他们一个现行!”
彭盖狱思索了一下,忽然慌然大悟道:“小裴这一招还真是铤而走险。不过若是成功了,能省不少事了。”
“哎?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没事,我们做我们的事就行……”彭盖狱看了看武海对路子炤和孙立衡的抓捕记录,问道,“小武,他们是你抓来的,要不你来对他们进行审讯?”
武海听罢,摩拳擦掌,满脸自信道:“好!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进行审讯,彭老师,你看看跟上次比我有没有进步!”
彭盖狱将审讯本推到武海面前,说:“那么小武警察,请开始吧!”
武海清了清喉咙,说:“请先报一下姓名,年龄以及职业……哦,你还是学生吧,那就说一下就读学校吧!”
路子炤非常听话地回道:“姓名是路子炤,年龄是十六岁,学校是市职校。”
“既然是市职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十七中?为什么会有十七中的校牌?”
“因为我原来在十七中读过一学期,我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才转到市职校的,原因是我女朋友转到了那所学校。”
“真的是这个原因?”武海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
不等路子炤回话,彭盖狱在一旁说:“第十七中是这里有名的高中,想考进这所学校,中考必须排在全市前一千。可是市职校……当然,我并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我无法理解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弃自己的高中生身份。”
“嗯,可是我就是这么做了。”路子炤靠在椅子上,慵懒地看着他们,“我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读书,要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读职校,而不是在十七中做一个书呆子。”
彭盖狱点点头说:“可以,这个理由我觉得合理。小武,你继续问吧。”
这就合理了?武海看了看彭盖狱,但见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疑问了,只好继续问道:“4月12日那天,你为什么会跟被害者韩文馨一起去鬼屋?”
“因为她过生日,我们想让她高兴一点。”
“是谁提出要去鬼屋的?”
“是她自己,她喜欢神神叨叨的事情。”
“在鬼屋的七号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唔……这个问题你们问过很多遍了吧。七号房间里,有一具女尸,我一开始觉得是假的,后来想想那个有可能就是韩文馨,而站在我身边的韩文馨应该是其他人。”路子炤像是背书一样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彭盖狱问道:“从鬼屋里的监控可以知道,在你们进入鬼屋之后,童玲一个人走出了房间。我不理解她胆子那么小,为什么会愿意离开你们?”
“因我当时韩文馨要跟尸体拍照,她害怕,所以先出来了。”
“照片呢?”彭盖狱问。
“什么照片?”
“韩文馨跟尸体拍照的照片呢?”
“……”
“路子炤,这是你早就想好的应对我们警方的回话吧。在第一次我问你话的时候,你的回答可没有这么清晰。人的记忆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差,不会像你一样突然一下把什么都回忆出来。”
路子炤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几点了?”
手工艺人
从警局到看守所的路,只有三盏有效路灯,漆黑的道路上空无一人,而路边的花坛里,却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挪动着。
裴娅琪与这个人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以大树作掩护,双眼一刻不离地盯着他。
这个人是孙立衡,裴娅琪早就在通往看守所的路口等着他了。
因为已是傍晚,看守所里其他警员都去食堂用餐了,只留有一个人坐在门口值班。孙立衡走到门前,确认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跟随,便挺直了腰板走过去,说:“我要见胡小妮,我是她的家属。”
值班小警员拿出一个登记簿,说:“写一下姓名和身份证号,然后去隔壁的房间里等着。”
孙立衡在登记簿上记录好信息,对背对着他取钥匙的小警员说:“要不要搜个身?还是就这样放我进去?”
小警员回道:“要搜身也不是在这里,来里面那个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的拐进右手边的办公室,这个时候裴娅琪已经躲到了看守所门外,她一边盯着里面的动静,一边用对讲机指挥道:“吃饭的同志们,可以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