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蝙蝠侠的风格。他挨过蝙蝠侠的揍,断过骨头,那很痛,但那是一种可以理解的,物理层面的打击。
蝙蝠侠不会也不可能做到让钢铁在他手中“自然死亡”。
这感觉完全不同,这不像是在对抗一个强大的对手,这更像是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遭受了某种超自然的诅咒。
他对暴力的纯粹信仰,对自身力量的依赖,在这一刻被动摇了,甚至出现了裂痕。
如果连j先生赐予的,代表着他绝对力量的武器,都会如此轻易,如此诡异地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如果连钢铁本身都不再可靠……
那他的忠诚,他的勇猛,他赖以生存的一切,还有什么用?在那种无声无息就能让物质腐朽的力量面前,他的拳头,他的血肉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蝙蝠洞内,全息投影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哥谭今晚的犯罪报告,但其中关于小丑帮的记录显得异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gcpd报告,原定在钻石区银行实施的“大笑抢劫”计划取消,原因是小丑帮成员的内讧。
据称他们的车辆在出发前全部轮胎漏气,方向盘锁死,更离奇的是,他们准备的炸药引信全部受潮报废。“提姆念着报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线人消息,‘笑点’罗纳希在洗衣房顶的‘表演’因笑气罐神秘锈蚀崩溃而尴尬收场,她本人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行踪不明。”
迪克补充道,调出了几个模糊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到地上那堆显眼的锈屑。
布鲁斯沉默地站在主控台前,双臂交叉,凝视着屏幕。数据流在他深邃的蓝眼睛里反射出冰冷的光。他调取了更多街头摄像头和监控节点的数据,试图拼凑出那个无形幽灵的行动轨迹。
“是太宰治那家伙行动了吧。”
迪克放下平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这效率……简直像一场无声的瘟疫。他一个人,几乎瘫痪了小丑帮最近所有的公开活动。”
这种破坏方式与蝙蝠侠的作风截然不同。蝙蝠侠是直接的,强硬的干预,用恐惧和武力将罪犯击倒,送上警车。而太宰治的手段,更像是一种精准而恶毒的“解构”。
他不动用直接的暴力,却让罪犯赖以为生的工具,信仰乃至勇气,在关键时刻土崩瓦解,从内部摧毁他们的行动能力。
“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提姆的眉头紧锁。
“一个人去对付整个小丑帮,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小丑不是普通的疯子,他被逼到墙角的反扑会极其疯狂。而且,太宰治这种方式……”
他顿了顿。
“……太不可控了。他像是在玩火,而且完全不考虑火势蔓延的后果。他精准地破坏了小丑的布局,但这更像是在激怒他,逼他拿出更极端更不可预测的手段。他现在就像一颗瞄准小丑的炸弹,但我们谁也不知道爆炸的当量有多大,会波及多少人。”
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他的目的不是制止,也不是逮捕。”
他调出一段监控,画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平静地走过一条小巷,对不远处因装备失效而陷入混乱的小丑帮成员视若无睹。
他转向迪克和提姆,下达指令:
“找到他。不是以敌人的身份,但必须弄清楚他下一步的计划。我们不能让哥谭成为他们两个人私人恩怨的角斗场,尤其是当其中一方已经无所顾忌的时候。”
“红罗宾,分析所有异常事件的地点、时间和方式,尝试建立他的行为模式预测。”
“夜翼,你和红头罩一起,动用你们所有的街头线人去寻找太宰治的踪迹。”
蝙蝠侠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哥谭的夜景在他眼中蔓延开来。
“小丑唤醒的东西,我们必须在他把整座城市都拖下水之前,控制住局面。”
起初,听到手下们汇报各种离奇的意外和故障时,小丑只是咧开他那标志性的血红色笑容,觉得这些小花样颇为新鲜。
蝙蝠侠的拳头他太熟悉了,这种阴湿,诡谲的手法,像是一股注入哥谭这潭死水的新毒素,让他感到一丝别样的趣味。
他甚至会拿着“笑点”那把锈蚀的粉末或者“疤脸”那把烂枪的照片,咯咯笑个不停,嘲笑他们的无能。
但很快,当这种意外变得过于频繁,过于精准,每一次都恰好打在他计划最关键的节点上,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切断他狂欢的脉络时,小丑那混乱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这不是运气,也不是普通的破坏,这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一种艺术。
他把自己关在藏身点的密室里,四周墙壁贴满了混乱的涂鸦和剪报。
屏幕上分割出无数个监控画面,有些是哥谭的街景,有些是他手下失手的现场回放。
他一遍遍地看着,扭曲的身体在椅子上前仰后合,绿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抖动。
他的笑容不再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大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病态的兴奋,仿佛一个收藏家终于发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珍品。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每一根疯狂的神经,感觉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哥谭无边阴影深处,冷静地,带着一丝厌倦却又蕴含着绝对零度般杀意的鸢色眼眸,正穿透层层迷雾,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这感觉太美妙了!
不是蝙蝠侠那种沉重,充满道德枷锁的凝视,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意图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的冰冷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