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利益,人类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当然也有好人,只是有句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
这又何尝不是给它们提了个醒,人类并不是都和善的。
所以大狐狸在这一路上,每次路过有人住的地方,都是离得远远的,站在远山上看一眼,但从不靠近。
不过现在,大狐狸会不断闻嗅从人类地盘往它这边刮过来的风,从中判断,在这些人类居住的地方里,有没有会对它们父子两个产生威胁的存在。
如果有,它就会立刻带着孩子逃跑。
如果没有,它则会重操旧业,编织筐子。在山上采摘了果子,或是药材,下山去人类的地盘上去卖,好得到一些钱财,买一些鸡肉和食物来吃。
这些钱会存一小半,剩下的全都换成食物用筐子装起来,绑在大狐狸的身上。有这些存粮,父子两狐逃亡的日子倒也能过得比之前好些。
秦星洲不知道它们到底走了多久。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除了赶路就剩下吃饭和睡觉。
时间在它们两只狐狸的身上,慢慢淡化了存在。
小幼崽一开始还会看能不能碰到其他的狐狸。
它们刚从狐狸山谷里跑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了熟悉的婶婶姨姨,但离开了那片森林之后,就不曾再遇到过相熟悉的狐狸了。
它们不知道那些狐狸现在在哪里,跟其他的狐狸也不知道它们在哪儿一样。
所以后来小幼崽就不看了,它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大家都要好好的,等到了姚木山,还能再重新相聚。
从狐狸山谷到姚木山,距离颇远。
小幼崽从一开始的望眼欲穿,日日缠着父亲追问到底还有多远,到后面两眼一睁就是赶路,也不过小半个月。
它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秦星洲紧贴着自己儿子一起跑,它低头看了眼还没有自己腿长的儿子,稍稍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好等着它赶上。
秦星洲没有告诉自己儿子的是,那位族老,当初并不是真的从姚木山出来的。
在狐狸山谷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老狐狸坦白了一切。
姚木山确实存在,但它并不知道姚木山具体在哪里。它只知道,要一直往东边去,穿过河流、山脉、大江、大海和深渊,才能到达万妖的天堂,姚木山。
老狐狸年轻的时候,它血缘关系很远很远的族兄天资出众,姚木山里的大妖正巧路过,瞧上了,就被带走去了姚木山。
谁也不知道族兄到底去那里做了什么。
后来,族兄回来过一次,就留下了族老手中的那张地图,并且交代,若是能生下有资质的孩子,当立刻前去姚木山。
那里才是妖精们的安乐窝,没有人族敢靠近。
其他的狐狸们听到这些话都懵了,它们都没有想过老狐狸出身姚木山是编出来的。
和它们的震惊不同,秦星洲一边听一边仔仔细细地将地图上所有的细节都刻印在自己的脑子里,一丝一毫都不敢忘记。
它若还是跟以前一样,是自己一只狐狸生存,倒是无畏生死。
但现在不行了。
它有自己的羁绊,它有自己的孩子,以及多年不见的蔓娘。
它要带着孩子去见蔓娘!要告诉蔓娘,这些年月里,它把他们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这口气一直支撑着秦星洲不曾停下脚步。
小幼崽跑不动的时候,它就背着自己的孩子继续走,小幼崽能跑得动的时候,就继续跟着它一起跑。
小幼崽时不时可以休息一下,而秦星洲的脚步却总是在路上的。
这一路除了饥饿,炎寒之外,父子二狐还经历了许多的坎坷。
它们到过沼泽,越过深涧,碰到过狼群,面临过巨蟒,也被体型更为庞大的野兽当作是猎物追逐,亦是几经生死关头,差点活不下来。
但好在,它们咬着牙,都撑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秦星洲变得枯燥狐狸毛后背上的小幼崽的狐吻动了动。
它闻嗅到了一股极为不同的气息。
海风的腥味和咸咸的气味,被向内陆吹来的风一股脑儿地冲到了它的小鼻子里。
“阿嚏!”小幼崽的鼻头有些发痒。
它焉哒哒地抬起头,去看风吹过来的方向,有一道十分清晰的海岸线出现在它的瞳孔里。
“海!那是海!”
小狐狸的第一声很轻,带着不可思议和茫然,但后一句话的几个字,它的声音都要叫破了。
是海啊!
东面的海!
它们终于要到了吗?
小狐狸连忙去喊自己爹爹,白色毛茸茸的小爪子去扒拉大狐狸的毛发:“爹爹!那是海啊!我们到东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