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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徒步徒步 > 第320章 渡口与暖三(第1页)

第320章 渡口与暖三(第1页)

林薇的靠近显然也惊动了她们。煮面的壮实女人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带着一丝审视。缝衣服的年长女人也停下了针线,温和地看过来。看书的年轻女子则直接合上了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探究。

林薇停下了脚步,脚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风尘仆仆、却自有一份坦然自在的女人,心中那点因疼痛而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她们,也对着直播镜头(此刻镜头正好将两方都纳入其中),露出了一个带着疼痛、却依旧真诚友善的笑容:

“你们好。请问…这附近有能稍微歇歇脚的地方吗?我的脚…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

煮面的壮实女人(后来林薇知道她叫红姐)挑了挑眉,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林薇那双价值不菲的红底高跟鞋上,又扫过她一身华服和精致小推车,嘴角撇了撇,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穿这鞋走这路?妹子,你可真够拼的。”话虽如此,她还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吧,这地儿还算干净。再走下去,你那脚丫子怕是要废了。”

缝衣服的年长女人(周姨)则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是过来人的包容:“快坐下歇歇,姑娘。这路不好走,硬撑不得。”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从旁边一个旧水壶里倒了一搪瓷缸水,递给林薇,“喝口水,顺顺气。”

看书的年轻女子(小雅)则好奇地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薇的裙子和小推车,小声惊叹:“哇,你这裙子真好看!颜色好正!还有这小车,好酷!专门定制的吗?”她身上有种未脱的学生气,和这流浪的环境有种奇异的融合感。

林薇感激地道谢,小心地扶着推车,几乎是“挪”到了红姐指定的那块石头上坐下。脚一离开地面,那尖锐的疼痛感反而更加汹涌地袭来,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她接过周姨递来的水,搪瓷缸带着温热的触感,水很清冽。她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眼前这三位萍水相逢的女性身上。她们的衣着朴素甚至破旧,脸上带着日晒风吹的痕迹,但眼神都清亮、坦荡,没有想象中的麻木或阴郁。

“谢谢你们。”林薇放下水缸,真诚地说,“我叫薇薇,在徒步旅行。没想到这路…比想象中难啃多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脚,“这‘战靴’,看来是有点水土不服。”

红姐搅动着锅里的方便面,闻言嗤笑一声:“水土不服?我看是自找苦吃。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欣赏,“敢穿成这样出来走,也算你有种。比那些娇滴滴只会拍照的强。”

“旅行啊?真羡慕。”小雅托着腮,眼神依旧在林薇的装备上流连,“走了很多地方吧?你这身行头,一看就不一般。我们平时捡瓶子收纸箱,路过那些大城市的橱窗,都不敢多看几眼呢。”她的话语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向往。

林薇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看着小雅年轻却带着风霜的脸,又看看红姐的利落和周姨的平和,一种久违的、不带任何身份标签的交流渴望涌了上来。她暂时关掉了手机上的直播推流(但保留了录像功能),将手机放在推车顶盖上,只对着她们三人。

“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们。”林薇看着她们简单的营地和自在的神态,语气认真,“感觉你们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没有那么多束缚。”

“自由?”红姐盛了一碗面,递给周姨,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妹子,自由是有代价的。冬天睡桥洞冻得骨头缝疼,下雨天找不到干地方,饿肚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叫自由?这叫没得选!”她大口吃着面,说得直白又粗粝。

周姨接过面碗,没有立刻吃,只是温和地看着林薇:“姑娘,看你这打扮和气度,家境应该很好吧?怎么想着出来受这份罪?”她的问题很直接,但眼神里没有打探,只有一种长辈式的关心和不解。

林薇的心微微一紧,脸上笑容不变,避重就轻地说:“家里…还好。就是觉得城市待久了,想出来看看不一样的世界。体验一下用脚步丈量土地的感觉。”她顿了顿,看向小雅,“你呢?这么年轻,怎么…”

小雅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我啊?大学没读完,家里…出了点事,欠了好多债。不想连累爸妈,也受不了那些催债的嘴脸,就自己跑出来了。跟着红姐和周姨,收收破烂,走到哪算哪。攒点钱,也许哪天…还能回去把书读完?”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微弱期盼。她拿起那本卷了边的书,是一本旧版的《中国国家地理》。“喏,看看书,就当…还在路上学习吧。梦想着有一天,能真正有钱有闲地去书里的地方看看,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脚底板丈量垃圾桶的距离。”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点涩,但眼睛里的光并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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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哼了一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债?谁还没点糟心事。我年轻那会儿在厂里做工,男人卷了钱跟别人跑了,留下个病秧子老娘和一堆债。厂子倒了,工作也没了。哭天抢地有用?没用!那就捡呗!收破烂怎么了?靠自个儿双手吃饭,不偷不抢,硬气!”她拍了拍身边那辆堆满“战利品”的三轮车,语气里充满了一种粗粝的自豪。“老娘现在想去哪个城市捡就去哪个城市,谁也管不着!等攒够了钱,找个南方暖和的小城,盘个小铺子,卖卖杂货,晒晒太阳,美得很!”她描绘的未来简单直接,带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却异常鲜活有力。

周姨慢慢吃着面,听着红姐和小雅的话,脸上带着宁静的笑意。等她们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啊,老伴走得早。儿子出息,在城里安了家,娶了媳妇。孙子孙女都上学了。”她放下碗,拿起刚才缝补的衣服,那是一件小男孩的旧外套,“城里房子小,我住着,他们不自在,我也别扭。儿子媳妇孝顺,每个月都给钱。可我这把老骨头,闲不住,也不想当个伸手要钱的累赘。就收拾收拾出来了。”她手里的针线穿梭得极其稳当,针脚细密匀称。“捡点能用的,缝缝补补,卖给需要的人,换口饭吃。走到哪,看到哪,天当被地当床,挺好。给儿孙们寄点自己晒的野菜干,缝的小物件,知道我这老婆子还活着,还硬朗,他们也就放心了。比关在城里那小鸽子笼里,互相瞧着不自在强。”她的故事没有大起大落,只有一种看透世情后的通达和选择。她补好最后几针,咬断线头,将小外套叠好,放进三轮车上的一个干净布袋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树荫下安静了片刻。只有蝉鸣和远处隐约的水声。林薇静静地听着,心湖里像是投入了几颗不同形状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迥异却都同样真实的涟漪。小雅的无奈与未熄的星火,红姐的泼辣与硬气的生存哲学,周姨的淡泊与通达的智慧。每一种生活都如此具体,如此鲜活,带着各自的重量和温度。没有控诉,没有怨天尤人,只有面对和承担。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光鲜亮丽的宝蓝裙摆,再看看她们洗得白的衣物和堆满“家当”的三轮车,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涌动。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是磨破的双脚;而看似困顿的漂泊之中,却有着如此坚韧和豁达的灵魂。

脚上的疼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几乎难以忍受。她动了动被丝袜和高跟鞋禁锢的双脚,忍不住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脚疼得厉害了吧?”周姨敏锐地捕捉到了,放下手里的针线簸箩,温和地说,“这鞋子好看是好看,可走远路,它就是刑具。快脱下来,让脚透透气。阿婆帮你看看?”

红姐也放下碗,擦擦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赶紧脱了!磨出血泡了吧?”

小雅也关切地凑过来:“是啊薇薇姐,脱了吧,舒服点。我们这有清水,可以擦擦。”

林薇看着她们三人真诚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因身份和形象带来的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在这片树荫下,在这三个刚刚分享了自己故事的流浪女人面前,再维持那层精致的表象似乎显得格外可笑。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

白皙的手指伸向脚踝处那价值不菲的红底鞋搭扣。搭扣解开时出轻微的金属脆响。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捻住那薄如蝉翼的dior“午夜花园”丝袜的袜口边缘——那深邃的蓝黑底色和精致的银线星辰藤蔓暗纹,此刻已被汗水和尘土模糊了光彩。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剥离般的疼痛感,将丝袜一点一点地从脚上褪下。

当最后一寸丝袜离开足尖,暴露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的,是那双精心保养过的、原本应该完美无瑕的玉足。此刻,它们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水泡。脚趾被挤压得泛红肿,脚掌前端和大拇指外侧磨出了好几个透明的大水泡,其中一个已经微微亮,边缘泛红,眼看就要破皮。脚后跟被坚硬的鞋跟磨破了一层皮,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边缘红肿。脚踝处也因长时间的摩擦和丝袜的束缚,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深红色的勒痕。汗水混合着血丝和尘土,让这双备受摧残的脚显得狼狈不堪。

“嘶……”红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惨状直摇头,“我的老天爷!你这…真是下了血本啊!这袜子…看着金贵,不顶磨啊!”她指着那几个大水泡,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何必呢”。

小雅也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天啊…薇薇姐,你…你就这样一直忍着走过来的?太疼了吧!”她看向林薇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同情。

周姨则立刻站起身,从三轮车上挂着的旧布袋里翻找起来:“造孽哟…快,快拿清水来洗洗!我这里有干净的布,还有一点草药膏子,治磨伤最管用。”她动作麻利,言语间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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