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一步接到了赵璟和陈松回乡祭祖的消息,以为女儿会跟着一道回来。
但开颜随即就来信,说赵家和陈家都搬出了许府,府里现在空落的厉害。若是他们也随着众人回乡,老太太膝下空虚,日子怕是难熬。
老太太也很喜欢开林,他们进京后,老太太对他们多有关照。
颜儿想让开林这段时间在老太太膝下承欢,全作姐弟俩在许府暂住的报答。
再说成亲的事情。
盛明传说:“颜儿的意思是,她届时从兴怀府出嫁,我觉得太折腾了,等过了年,我夫人便会去京城,筹备两人的婚事……”
又说了朝廷的一些政策动向,随即说到兴怀府的人事变动。
官场上的人,几乎都还在老位置,并没有怎么变动。
唯有朱同知,贪污大额公款,被下属揭,且证据确凿。在前几个月,就被判了流刑三千里。
他的夫人和儿子,受其连累,都跟着流放到岭南去。唯有一个女儿,关键时刻不知怎么说服了早先的同窗娶自己,逃过一劫。
现在的同知,也是他们的熟人,乃是早先府学的教谕殷熙臣。
提及这个人,盛明传也是唏嘘:“探花出身,本身能力和才华都有,却因一时之气前程尽毁。”
朱同知倒台后,他正愁调何人补缺,府学的教授闵正春就登了门,向他举荐了殷熙臣。恰好这个人除了私德有亏,别的还算过得去,他便将人调过来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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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盛府出去时,都是后半晌了。
一行人没多耽搁,直接回了家。
饭后不知怎的就说起朱采薇的事儿,德安嘴快,一不留神就泄露,“这姑娘以前还对璟哥儿起过心思”,顿时惹来全家的盯视,以及赵璟的死亡视线。
话出口,德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长舌妇。
但这事儿吧,说一半藏一半,好似其中有事儿似的,真说开了,才能还璟哥儿清白。
德安就心虚的瞅一眼赵璟,继续说:“不止我看出她这心思,府学里好些人都看出来了。开颜,以及他们一块儿玩的张通判家的姑娘,以前他们三个总在一起。后来,开颜和张家姑娘就不和朱姑娘来往了。我估摸着,肯定是开颜他们劝了,那姑娘不听,道不同不相为谋,索性分道扬镳。”
“她后来倒也没做过什么纠缠的事儿,甚至面对璟哥儿时颇为冷淡,及至璟哥儿中了举人,她更是连府学都不去了。我猜,要么是心死了,要么是家里长辈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她加以管束。不过,到底是那位同窗娶了她,我回去得好好打听打听。”
许素英直接将一个果子丢过去:“正事儿上没见你这么上过心,这些杂七杂八事情,你倒是操心的多。”
德安接过果子,“咔嚓”咬了一口:“这怎么能是杂七杂八的事情?和璟哥儿有关的事情,就和我阿姐有关,阿姐的事情,不就是咱们的事情么?”
他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说的许素英心烦,将他撵了出去。
天色已经晚了,赵璟和陈婉清也不多呆,他们牵上在外边捉蛐蛐的朝阳,一道往后院去。
杏花胡同的宅子中,只留了一个老仆看门,其余人全都跟去了京城。
那边没人收拾,众人索性都住到兰花胡同来。
路上朝阳很兴奋,他一只手牵着爹,一只手牵着娘,蹦几下,跳几下,然后又开始荡秋千。
陈婉清的情绪很稳定,还有闲心逗孩子。问他,捉了几只蛐蛐,准备养在那里?小兔子他都能养死,这次蛐蛐死了,可不能再哭。
朝阳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精神很振奋,但说到“死”这个问题,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兔兔好难养。”
不是兔兔难养,是你为什么要用吃过的鸡骨头硬喂兔子。结果可好,硬生生把两只小兔子全噎死了。
死了就死了,一听德安说,那么小的兔子,肉肯定很嫩,不管红烧还是爆炒,肯定都是好滋味。然后,你个小孩子竟然还真亲眼看着你舅把兔子杀了……
槽多无口,陈婉清拒绝去回想这件事。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今天晚上又没有月亮,丫鬟打着灯笼在前边照明,众人才不至于摔跤。
回了房间后,赵璟带朝阳洗过澡,将他放在床上不一会儿,小家伙就自己裹着被子睡着了。
等他从净室出来,就见陈婉清不知何时也上了床,此时半睡半醒。
他将她抱过来,又将朝阳放到里边去。
陈婉清被他惊醒了:“怎么了璟哥儿?”
“没怎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