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他左瞧右瞧:院子可真宽敞。
三间砖瓦大房,院子左边是两小间砖土房,一间是灶房,另一间是自己住的柴房。
柴房隔壁,搭着一个牛棚;牛棚隔壁,是石头砌的猪圈;猪圈隔壁是茅房。再往前就是大门啦。
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猫着腰在整修铁犁。
石桌前,一个三岁小娃娃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着一根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看到陈望出来,小家伙举着鸡腿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哥哥,鸡腿,哥哥,鸡腿。”
陈望瞅了他一眼。
黑黑的、壮壮的,和中年男人一个样。
这就是弟弟陈龙啦。
旁边妇人赶忙说道:“好啦好啦,快吃你的,等哥哥回来再吃哟。”
陈望转身出了门。
回来也不过是吃点粗面馒头配咸菜罢了。
嗯……
回忆了一下,他不禁有点无语。
这少年的心境也太淡定了吧,遭受了那么多冷眼和嘲笑,却跟没事儿人似的,简直比那些修道之人还要脱。
出了院子,陈望放眼望去。
熟悉又陌生的村落,这不就是前世的老家嘛,三十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呢。
现在正是初秋时节,空气清新宜人。
几个少年背着扁担,提着柴刀,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嘻嘻哈哈地聚到了一起。他们有说有笑地朝着村外走去。
陈望则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这时候,他身上的疼痛倒是减轻了一些,只是脚步还有点飘。
村道边上。
一群村民端着大碗,或坐或蹲,正在吃早饭。
他们的目光一落在陈望身上,顿时就变得有些戏谑和欢快起来。
有人喊道:“小望,去砍柴呀?”
“嗯。”陈望尴尬地笑了笑,飞快地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赶紧继续埋头走路。
脸上刚刚泛起的红晕,很快又消失了。
一种熟悉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等陈望走过去,一个妇人嘴一撇:“瞧瞧,陈老三家的少爷出工啦!”
“哇塞,你别说,白白净净的跟个秀才似的!”
“有啥用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这就是少爷的身子、长工的命!这副好皮囊要是生在城里富贵人家,那提亲的人不得把门槛都踩烂咯。可惜生在这村里,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真奇怪,我这耳朵咋这么灵呢?
没想到这一世还有这天赋,隔了老远,陈望居然都能听到这些闲话。
对于这些村里的闲言碎语,他倒是挺淡定的,甚至还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
在这村里,不管男女,都以能干活为荣,他这副柔弱的身子骨,自然会被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