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住你们。”
他听见自己说。
“我会记住你们对我的好。这份愧疚,我会背一辈子。我不会找借口。不会说我也是没办法’。这份罪责,我会一直扛着。”
夏枕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身影,连同唐新的身影,缓缓消散。
沙漠崩塌了。
随之而来的一片混沌。
无尽的、星光黯淡的混沌。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身周缭绕着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
元婴威压。
身影缓缓转身。
张乐天。
不是陈望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自傲、几分不屑的青年。眼前的张乐天,面容依旧俊朗,却笼罩着一层漠然的、近乎神性的光辉。
他的眼神睥睨,居高临下。
他开口,声音隆隆:
“陈望。”
“好久不见。”
陈望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不是因为威压。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年被追杀的日子。
百骸秘境。
仙月阁外。
逃亡路上。
张乐天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无论他怎么逃、怎么躲,那个人总能找到他。
“失败品。”
“你不配拥有石咒。”
“你不配和我争。”
那些声音,像回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知道。
可——
他的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恨。
他恨那种无力感。
恨自己只能逃、只能躲、只能在阴影里苟延残喘。
恨张乐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而他只能戴着面具、化名、藏头露尾。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张乐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像什么?像阴沟里的老鼠。”
“躲躲藏藏,算计来算计去,连自己的洞府都不敢轻易踏出。”
他向前一步。
元婴灵压如山岳般倾轧过来。
“当年在仙月阁,你还能跟我同席论道。如今呢?我已登临元婴,俯瞰众生。你呢?”
他顿了顿。
“还在金丹门槛上挣扎。”
“满身污浊,连心境都蒙尘生魔。”
“可悲。可笑。”
陈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