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昨莲忽然目光一凝,望向广场东侧的石阶。陈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行人正从石阶上走下来。
为的是金元子,身后跟着铁玄子,以及几位传功殿、戒律殿的长老。
一行人步履从容,脸上挂着近似真诚的笑容——陈望来到天工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笑脸,不由身上冒起鸡皮疙瘩。
殷昨莲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来了。”她低声说。
陈望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行人走近。
金元子远远便拱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惊起广场上一群觅食的麻雀:
“掌门!恭喜掌门成功结丹!我天工门百年未有之喜啊!”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春日暖阳,若不是陈望见过他另一副面孔,几乎要心生暖意了。
陈望微微侧身,还了半礼:
“金长老客气了。”
金元子走到近前,上下打量陈望,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嘴上却全是关切:
“掌门啊,不是老朽说你——这等大事,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们安排几位护法,在洞府外守着。万一走火入魔或有人趁机捣乱……”
他说“有人”的时候,目光还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殷昨莲。
殷昨莲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陈望笑了笑,语气平淡:“金长老多虑了。我本没想冲击金丹,只是闭关修炼,不知怎的就突破了。说来惭愧,倒是让诸位费心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
金元子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怎的就突破了?
这话说得,像是出门散步顺道捡了个金元宝。身后几位长老面色各异——
有的嘴角抽了抽,有的眼神闪烁,有的低头看脚尖,像在研究石板缝里的蚂蚁。
铁玄子站在金元子身后半步,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望的目光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掌门天赋异禀,可喜可贺。”
金元子很快调整表情,干笑两声,
“只是宗门如今艰难,能拿出的资源有限。不过掌门放心,老朽一定尽力筹措,为掌门备一份贺礼——”
“不必了。”
陈望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宗门用度紧张,灵石还是用在刀刃上。我修炼所需,自己想办法。”
金元子张了张嘴,话又被堵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几句漂亮话,好彰显自己的大方,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茬。这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掌门高风亮节。”
他勉强挤出几个字,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等喜事,总不能不声不响地过了。老朽以为,应该大摆欢宴,全门同庆!一来为掌门贺,二来提振士气,让弟子们看看——咱们天工门,还有希望!”
他说得慷慨激昂,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身后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金长老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