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在这片被遗忘的毒沼中,陈望早就忘记了日子,眼前只有毒雾的翻涌、虫群的嗡鸣,以及偶尔从深处传来的魔兽啃噬与厮斗声。
在污秽与死寂中,修炼一直在进行。
每隔数日,他便将吞天纱蝗放出。
那朵红云早已熟悉了这片猎场,甫一出现,便如饥似渴地扑向周围滋生出的虫群。山顶附近的虫云已被反复清剿,变得稀薄。红云开始向垃圾山的中部、下部蔓延扫荡。
下方的毒虫,常年浸润在浓郁毒煞之中,体型更大,甲壳更坚,毒性也更猛烈。
纱蝗群虽然凶悍,但在这种高强度进食中,也开始出现损失。
不时有纱蝗被体型硕大、状如蜈蚣的毒虫钳住撕碎,或是吸入过量剧毒煞气后,甲壳暗淡,从空中坠落,瞬间被下方等待的、形如巨蚁的腐食妖虫拖入垃圾深处。
陈望以神识遥遥感知着这一切,并未心软收手。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这种残酷的、如同炼蛊般的厮杀与吞噬中,活下来的纱蝗,甲壳色泽越暗沉,蕴含更烈的毒性。
它们的凶性被滋养得愈炽盛,整体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实、壮大。
其中最为强健的几只领,其背甲开始浮现淡淡的、扭曲的银色纹路,那是即将突破当前生命层次、向更高阶进化的征兆!
“生于污秽,长于厮杀,方为凶虫。”
陈望盘坐于“房间”内,心中漠然。
资源的争夺,力量的进化,无论在哪里,本质皆同。这些纱蝗,既是他的工具,亦是他在这残酷法则下的映照。
他沉于修炼之中,贪婪汲取着经过重重阵法过滤灵力。丹海之中,灵渊旋转的度比初入此地时快了一分,法力增长稳定而扎实。
而他的大部分心神,则如同最耐心的渔夫,时刻关注着北冥死海阵内的动静。
这座以七十二根高阶修士骸骨布下的大阵,如同一个无形的深渊漩涡,时刻吸引、困顿着那些随灵力浮沉的法则与道韵碎片。
起初,陈望只是观察阵法如何消磨这些碎片。直到某一日,一小片异常活泼风之意韵碎片,被死海阵的力量捕获,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如陷泥潭,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陈望心念微动。
他神识小心翼翼地缠上那个淡青碎片。
“嗤——”
碎片传来一阵微弱的抵抗,带着风的锐利与不羁,试图割裂他的神识。
陈望不惊反喜,神识之中带上一丝归元道韵,缓慢地渗透、安抚、最终……炼化!
当那片碎片彻底融入神识,化作一点淡青光斑沉入识海时,竟然与他温养在丹田的本命法宝“啸风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陈望福至心灵,有意牵引下,光斑投入环中,啸风环轻轻一震,竟与这个风之道韵融合!
啸风环表面青芒更加凝实,陈望心有所感,此环的度与攻击必然翻倍!
“竟有如此奇效!”
陈望心中大喜。
炼化这些残余的法则碎片,竟能直接提升对应属性法宝的威能!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自那以后,他对闯入阵中的法则、道韵碎片态度大变,从被动观察转为主动猎手。
每当有碎片被阵法困住,他便调动神识,如同编织罗网,去捕捉、炼化。
成功者十不足一,大多碎片在捕捉过程中便因剧烈挣扎而自行崩散,或蕴含的道韵过于狂暴扭曲,无法炼化只能击散。
但即便失败,在神识与碎片拉扯、对抗的过程中,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碎片承载的零散奥义——关于火的爆裂、金的锋锐、水的绵长、土的厚重、木的生机……
乃至种种奇门异术的残痕。
这些感悟虽破碎不成体系,却如一块块色彩各异的拼图碎片,不断汇入他的化神领域之中。他那原本以皓月清辉与灵渊深邃为基底的领域,正在悄然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丰富、也更加复杂晦涩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