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空了。她又倒了一杯。
太醉了。酒精把意识搅成了一片浑浊的灰,身体虚虚浮浮地倒下去。她没有把自己扶起来,侧脸贴着地毯的绒面,冰凉的毛巾蹭到颧骨。
无论喝多少,还是清醒。
夜也凉了。
好冷。冷的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楼梯响了。
脚步声很轻。自上而下,轻轻悄悄,一级一级踩下来。
薛意没有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边。轻噗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扬起一片暖尘。软的,蓬松的。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脸颊下那条冷透了的毛巾抽走。
紧接着,一个暖烘烘的东西垫到了她的头下面。带着体温的枕头。带着另一个人丝的清香。
被子展开,从上面盖下来。软软地趴在身上,隔绝了寒冷,将她包裹在里面。
然后被子掀起一角,有人钻了进来。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额头抵到她的锁骨上,温热的手搭到腰侧。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将她僵硬的四肢融化。
薛意睁开眼。
黑暗里,曲悠悠把自己塞进了她和懒人沙之间那一点点缝隙里。
她不是让她走了吗。
薛意。
……
曲悠悠支起身子,强撑着惺忪的睡眼,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之前就想说了。
薛意双眼微睁地看她。
刚才上去,看见床头柜上那个康复训练的资料我才又想起来。
你那个关节肌肉训练,得先热敷五到十分钟才能做。
两边都得敷。
我好几次看见你,没热敷就直接开始做了。
肌肉还没热起来就做,关节活动性差,容易再次受伤的。
曲悠悠等了几秒。
听到了吗?
薛意忘了眨眼。
“不然你到时候就像这样,”曲悠悠又张口,忽然下巴一顿,垂下来,眼皮也跟着耷拉,一整张脸仿佛被地心引力摧残过,像个那什么皱了吧唧的老倭瓜。
还定住了。
定了会儿,她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口齿含混地说“下巴掉下来,跟个痴呆老太似的,成天阿巴阿巴……”
还把我赶跑了,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到处流口水。
薛意愣愣地看着她表演了半晌。
“…”
终究没忍住。
噗地一声笑了。
下一秒又知道羞了。低下头,想把笑给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