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的呜咽声,让跟出来的鸳鸯忍无可忍。
“袭人,你在干什么?想死吗?”
鸳鸯清冷的声音带着嫌弃和无奈,“老太太要是听到,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
真是服了。
明明以前做事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好姐姐,我错了。”
袭人忙止了悲声,“再也不敢了。”
“……你最好是真的不敢了。”
自从袭人回到荣庆堂,鸳鸯已经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好几次了,“刚刚紫娟的话我也听到了,说的不无道理。你也别觉得我们的话不好听,姐妹一场,没人盼着你过的糟糕。”
当初宝玉得宠,作为宝玉屋里的大丫鬟,袭人在老太太这里也是得脸的。
可那都是过去了。
如果老抱着过去的念头过日子,那完蛋了。
“你要知道今时不比往日,你再得脸,有当初的赖嬷嬷和赖总管得脸吗?”
如今赖家在哪呢?
赖嬷嬷都去扫茅厕了。
一天到晚的,谁敢在她那里停留多说话?
老太太也早把她忘了。
连宝玉那么不喜欢读书的人,如今也都开始努力读书了,袭人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你要还想在这府里待着,就做好自己份内的活。要知道,贾家如今可不缺打到庄子上的人。”
“……是!”
袭人心下一颤,忙应道:“我都知道了。”
打到庄子上,那要不了多久,就得被许人家。
赎身更不可能了。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有可能要累死累活在田间地头,一年还吃不着几次肉。
曾经她家里就是过这样的日子。
“不,你不知道。”
鸳鸯看了她一眼,接着道:“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再教你一个乖,去看看晴雯在做什么吧!当初你们是一个屋里的,她回老太太这里后,日子还跟以前一样,基本没变过。”
人家是真的靠手艺吃饭。
鸳鸯虽然常常服侍在老太太身边,可只要有空,都会往她那里转一转。
哪怕没时间动手,用脑子记一些也比什么都不学的好。
“我……我知道了。”
袭人委委屈屈的应下了,但并没有去找晴雯。
曾经同是宝玉屋里的丫环,晴雯因为模样好,言语爽利,针线活又好,甚得老太太和宝玉的喜欢。
为了按下她,她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机。
如今去求她……
袭人一时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
而且她也不确定,晴雯愿意教自己什么。
就算愿意……
针线上的活有时候是需要天分的。
晴雯在那方面有天份,她……,并无多少。
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中规中矩罢了。
袭人垂头丧气的回八人合住的屋子,一夜辗转难眠。
她的事,紫鹃并没有跟黛玉说,翌日用过早膳,她和雪枝服侍着黛玉,跟着尤本芳的马车,直往家庙水月庵去。
王夫人不知道她们过来,只是有些奇怪,早课时间都过了,庙里怎么还有诵经声。
正常除了早晚课,大家都不诵经的呀!
当然,她也不诵。
只是院里供着菩萨,早晚课是不敢躲的。
因为贾珠的早亡,因为身体的缘故,王夫人对因果报应还是很有些憷的。
所以早晚课不敢躲,但其他时间,她情愿躺着,或者翻看早前宝玉送来的财物,过过手瘾和眼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