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随着纳吉尼的移动不断调整自己的站位,魔杖始终指着蛇头。她在等待机会,不是用魔杖杀死纳吉尼的机会,是用蛇牙。
魔杖伤不了它。
她把魔杖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蛇怪的蛇牙,这是她从密室里拿到的。
左手继续射咒语——障碍咒、昏迷咒,不是为了击倒纳吉尼,是为了压制她的走位,逼她往她选定的方向移动。
纳吉尼在连续三道障碍咒的逼迫下往书桌那边退了几尺,蛇身被迫盘得更紧。
可妮莉娅握紧蛇牙,在她下一次扑击之前往前冲,但纳吉尼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蛇身在她冲过来的瞬间弹起,蛇尾猛然扫过来,可妮莉娅的魔杖被从手里打飞出去,滚进书桌底下,消失在阴影里。
她握着蛇牙的手还在,但没有魔杖,她没有办法再压制纳吉尼的走位。
她深吸一口气,把重心放低,等着纳吉尼的下一次扑咬。
纳吉尼从书桌边滑出来,蛇身在地毯上游成一道弧线,然后猛然弹起,毒牙对准她的喉咙咬过来。
可妮莉娅侧身闪避,蛇牙横削,擦过纳吉尼的侧面,只削掉了几片鳞片。
纳吉尼的反击紧跟着就来了,蛇尾扫在她握蛇牙的手腕上,力道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她的手指被迫松了一下,蛇牙从指间滑落,掉在旧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纳吉尼趁机缠上来了。
蛇身从她的小腿绕过去,鳞片隔着她的袍子勒进了皮肉里。
她失去重心,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蛇身开始往上攀,从她的小腿往上绕,绕过膝盖,绕过大腿,在她腰上缠了一圈,然后收紧。
可妮莉娅能感觉到每一节鳞片都在同时施力。肺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挤出去,肋骨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听到蛇信在她耳边吞吐,嘶嘶,嘶嘶,蛇头从她身后绕过来,在她脸前几寸的地方停下,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她在蛇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脸色苍白、嘴角渗血、手里空空的画面。
蛇身收得更紧了。
视线开始模糊,镜像空间的冷光在视野边缘变成了一圈不断收缩的黑色光圈。
蛇身把她的肋骨箍得太紧,她连吸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别说出声音。
可妮莉雅的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了一声极细的、被窒息感碾碎的气音。
姐接着纳吉尼动了。
不是朝门口,是朝她。
蛇头猛然往前一窜,毒牙在可妮莉娅的视野里急放大。
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但被蛇身箍住的身体没有空间躲闪。
毒牙咬穿了她的左颈侧的脖颈。
那一瞬间的疼痛和之前所有的伤口都不一样。
不是灼烧,不是肿胀——是冰冷的。
从被咬穿的那一点开始,一股极寒的、像是钻心的冷意沿着她的颈动脉往上往下同时蔓延。往上窜进她的太阳穴,往下灌进她的左肩,沿着手臂内侧一路烧过肘弯、手腕、指尖。
她的左手,那只刚才还在够蛇牙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落在地毯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毒素正在让她的心脏拼命泵血,试图把毒液从颈部的伤口冲出去,但每一次泵血都只是把毒素更快地送往全身。
她的视野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点,镜像空间的冷光被这些斑点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个空间,可妮莉雅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是正常的呼吸,是喉管被毒液侵蚀后出的那种嘶哑的、像是风箱漏风一样的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碎玻璃割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