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摇摇头,“没有,那老光棍没得逞,林暖回来的及时。”
屋里几个人顿时大喘气地松了口气。
安安坐在儿童椅上,歪着脑袋看着大人们,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不太明白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空气终于散了。
他拍拍手,歪着脑袋问周劭:“爸爸,是不是没事啦?”
周劭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没事了,安安别担心。”
安安咧嘴笑了起来,拿小勺子挖了一勺饭送进嘴巴里,“啊呜,啊呜”的吃了起来。
朱婶儿饭都吃不下去了,恨恨的骂了一句,“没人伦的老畜生,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安安饭也不吃了,凑到朱婶儿面前,好奇的问:“劈死谁?”
朱婶儿顿了顿,缓了语气,勉强挂上一个笑脸,温声道:“一个老畜生,你不认识。”
“老畜生?”安安不明白。
“好孩子别学,不是好话。”朱婶儿摸了摸他的脑袋。
周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碗铛铛作响,“草,小哑巴不行啊,一个大男人还打不过一个老头子?还有林暖,她那小体格子挨得住一拳吗?平时看着脑袋灵光的,一遇上事儿就不行了,冲上去挨打,出去叫人啊!”
她上手一拍,“啪”的一声,放下结论,“他们没我不行!”
“带上我,我一脚把那老畜生的鸡儿给踹烂了。”她举了举拳头,随即反应过来不对,用手太恶心了,她把手收了回去,duangduang跺了两下脚。
周劭皱眉,瞪着周茜,“女孩子家家,别动不动就把那些脏字儿挂在嘴边。”
周茜撇撇嘴,不说话了。
周衍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一股愤怒涌上心头,“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他养父母不知道那是个不好的吗?”
周衍以前虽然也是个留守儿童,但他大大咧咧的,满地儿乱跑,再加上他还不爱卫生,泥猴子一个,还真没遇上这种事情。他真不知道,男孩也会被欺负。
“你会在亲戚面前说自己是个坏的吗?坏人都善于伪装,你以为人都像你这样,二傻子一样。那老头在人前装得老实巴交的样子,大老远进城来干活儿,都是亲戚,他养父母也不好拒绝。”
周劭看了周衍一眼,虽然不如林郁长得那么俊秀,但也是眉目舒朗的一个大小伙子,他心里顿时危机感就上来了,万一有变态就好这一口怎么办?回头拳脚功夫得给他加紧一点儿,实在不行,寒假直接扔部队里打磨一下筋骨。
周衍咬牙,合理怀疑他爸就是为了骂他。
“那林郁是被揍的很惨吗?”都住院了,应该不轻。
周衍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回了老家变得弱唧唧的了。
“林郁麻烦的不是外伤。”周劭叹了口气,“他受了刺激,精神上不大好。”
周衍瞪大了眼睛,“不是说没得逞吗?怎么还刺激成神经病了?!妈的,真想去那边揍死那糟老头子。”
“什么神经病,就是应激障碍,还有,别动不动就揍来揍去的,你能揍过谁?先把我打过再说吧。”周劭没好气的说,随后才敛起脸上的表情,缓缓解释道:“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症结还是林郁他的童年经历。医生说幼时长期被虐待,让他积攒了大量心理创伤,这次的突事件,只是彻底诱并加重了他的创伤反应。”
他总结道:“医生说的那些名词儿我也不懂,反正就是他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专业的医生治疗。”
“那我去医院看看她们。”周茜冲周劭张开手,“给我钱,我得买点儿香蕉苹果啥的去吧。”她心里偷偷打着小九九,买两个苹果一个病人一个,剩下的钱她就偷偷留着,到时候去买校门口卖的贴纸。
周茜一撅腚,周劭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闻言他冷哼一声,“人家养病呢,你去凑什么热闹。”
周劭环顾一圈,神色严肃:“全都不许去打扰人家,听见没。”
“他们不是回咱们家的,只是来看病的,知道吗?以前也跟你们说过,这事儿你们知道轻重。”
小算盘落空了,周茜撇了撇嘴,拉长了调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可真抠,探个病都不愿意掏钱。”她嘀咕着,伸手抓起碗筷扒起饭来。
周衍看着周劭的脸色,眼睛转了转,也跟着应了一声。不叫看?他又不是没长腿,直接过去就行了。
朱婶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欣慰的勾起了唇角。
“现在小周跟小衍他们有商有量的,多好,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以前小周什么事情都自己扛,遇事也不爱跟家里孩子们说。孩子们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大人也不理解孩子的脾气,大人孩子各藏心事,肯定没少闹矛盾。朱婶儿是后面来的,但也听说了以前父子几个闹的僵。她也不止一次听到许漾跟周劭强调要跟孩子沟通。
现在,周劭主动在饭桌上跟小衍和茜茜说小郁和小暖的事情,孩子们知道了事情的由来,也卸下了心里的担忧,一边学会了低头沟通,另一边学会了接住,你懂我,我理解你,这多好啊。
“你看看,现在你们父子几个,感情多好啊。你理解我,我懂你的苦心,大家相互体谅——”
话没说完周衍和周茜就像被电流同时击中了一样,齐刷刷转头看向周劭,又各自别开脸,谁跟他感情好啊。
嘶——
两人打了个哆嗦,好肉麻,根本不能听。
周劭也不自在,“这俩祖宗不闹事,我都谢天谢地了。”他自嘲一声,“我一个当爹的,混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安安在旁边抬头,突然补了一句,“那爸爸你加油。”
周劭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你听懂了吗你就给我加油。”
安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小脑袋,“嗯,要加油。”
其实是一点儿没听懂。
周劭忍不住笑出来,这小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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