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白须长老道:“玉元霖私召内院侍女,罚闭门一月。玉胜言行失矩,禁足三月不变。暮雪言辞无状,罚抄宗规二十遍,仍归少宗主院中管束,不得擅离内院。元震,你亦需谨记身份,莫因小事屡动雷霆。少宗主候选,不只看天赋,也看能否服众。”
兰因听到二十遍时,灵魂差点从身体里飘出去。她忍了又忍,才没当场问能不能分期。
她低头谢罚,心里却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被逐出,没有被交给旁支,没有成为玉元震的污点被当场抹去……二十遍宗规换一个暂时安全,贵是贵了点,但命还在。
她退到堂侧,玉元震从她身边经过:“谁让你来的?”
兰因垂着眼,小声回:“来送茶。”
玉元震看向那壶从头到尾没人喝的茶。
兰因面不改色:“顺便旁听了一下人间险恶。”
玉元震眸色沉沉,像要训她。
长老堂外传来侍从禀报:“雷芸儿小姐已至山门,奉雷家家主之命,前来拜会宗门长老与诸位候选人。”
堂内气氛微妙一变。
玉元震微微侧过脸,眉眼冷硬如旧。
天色擦黑,内院廊下灯火一盏盏亮起,青石地面被雨后潮气浸得冷。
兰因慢吞吞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自己那二十遍宗规到底要怎么抄才不至于把手写废。
白泽飘在她肩头,“今日战绩不错,成功在长老堂里活着出来了。”
进了侍女院,兰因找阿圆借灯,准备趁夜把那堆宗规先抄两页,免得明天又被陈嬷嬷念叨。
结果笔刚蘸墨,院外便响起一阵隐约的喧哗,有人从山门那边一路传话到了内院,铃声、脚步声、值守侍从的低语混在一起,平白给这份沉闷添了几分鲜活。
阿圆从门外探进半张脸,眼睛睁得圆圆的:“暮雪,雷家的人来了,山门那边正迎人呢,说是雷芸儿小姐亲自到访,长老堂和少宗主都往前院去了。”
兰因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很正式吗?有没有红毯,摆不摆席,我能不能去蹭一口。”
阿圆被她噎得一愣,急忙摆手:“你别乱说,这是雷家小姐第一次正式入宗,听说是来与几位长老议事的。你一个侍女,最好别往前院凑,免得惹麻烦。”
兰因点头,“放心,我最会安分守己,尤其会在麻烦来之前先把自己藏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袖子里的半块干果塞到口中,阿圆还想再劝,她已经披了外衣,提着灯往窗边一靠,神情懒散,似乎真不打算出门。
结果等阿圆一走,兰因就悄无声息把门一掩,顺着回廊阴影溜了出去。
白泽在后头看得直摇尾巴:“你这‘安分守己’比山间野兔还难捉。”
兰因脚步不停,心里理直气壮:“我不是去凑热闹,我是去观察副本人物活动轨迹。再说了,雷家小姐亲自来访,我总得知道她长什么样,万一以后遇上了,起码知道该往哪边躲。”
前院灯火果然比平日亮得多,侍从来回穿梭,廊下都换了新燃的灯笼,照得石阶一片温黄。
兰因借着夜色和自己那身并不起眼的侍女衣裳,混在换水的小队里,低头提着铜壶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