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港口右侧钟楼的飞檐上,白供奉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手里的冰棍。
光翎斗罗恶狠狠地瞪着甲板上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哼,连句道别都没有,真是个白眼狼。”
他咬碎嘴里的冰块,腮帮子鼓鼓的,嘟囔声里满是不甘心。
“等到了海上没有老夫来镇果饮,看你哭不哭。”
“呜——!!”
低沉浑厚的汽笛声穿透水雾,在武魂城的山谷间久久回荡,锚链升起,激起千层白色的浪花。
巨舰缓缓调转船头,宛如一座移动的华美宫殿,破开澄碧的江水,朝着天斗帝国的方向悠然驶去。
两岸的群山渐渐后退,阳光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的锦缎。
大陆的风云变幻、势力的暗流涌动,被这艘大船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兰因戴着墨镜,听着船舷两侧规律舒缓的碎浪声,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五分钟后,平稳的呼吸声在遮阳伞下悄然响起。
唐三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将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肩头。
他转身立在甲板边缘,清冷的黑眸望向辽阔的天际,唇角扬起笃定的弧度。
这里终于没有无关紧要的人了。
*
天斗皇城,太子府。
雪清河独自立在案前,指尖压着三份刚从武魂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漆金密信。
灯火在琉璃罩里跳动了一下,将他俊雅清秀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第一份,来自教皇殿。
比比东亲赐特级黑金令,敕令两大帝国境内的所有分殿倾力供奉,无视一切规章,予取予求。
第二份,来自供奉殿。
爷爷千道流连下三道圣谕,勒令沿途魂师全力护航,甚至动用了封存万年的神殿底蕴。
至于第三份……
千仞雪看着信末五供奉光翎斗罗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迹,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轻轻跳动。
那个性子孤僻乖戾的小老头,居然亲自用极致之冰镇了满满一箱灵果甜羹,连夜送上了出海的巨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千仞雪二十余年的记忆里,教皇殿与供奉殿水火不容。
比比东恨千家入骨,千道流亦对那个疯魔的女人心存芥蒂。
他们斗了半辈子,冷眼相对了半辈子。
如今,却为了同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少女,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与退让。
“兰因……”
千仞雪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泛起深沉的疑窦。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魂师大赛开幕式上的初遇。
那时候,两人体内的六翼天使与白泽武魂隔空共鸣,神圣之气在经脉中翻江倒海。
她本以为对方是隐世宗门的绝世天骄,曾数次借着太子身份试探。
可那个少女每一次的回应,都敷衍得让人吐血。
——“殿下,咱们这儿……有男模吗?”
——“本以为殿下您位高权重,见多识广,能给我介绍几个身强体壮、八块腹肌、还会嘘寒问暖的小哥哥,让我这病弱的身躯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结果……就这?”
千仞雪再次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