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霖带着几名旁支弟子堵在院门外,衣袖焦黑,脸色阴沉,一看就是刚从酒宴火灾现场赶来兴师问罪。
兰因很懂局势,把自己往玉元震身后挪了半步,无声表示:少宗主,您先顶,我负责精神支持。
玉元震没有回头,冷声道:“站出来。”
兰因动作一僵,抱着烧鸡慢吞吞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起微笑:“少宗主,奴婢觉得自己此刻站出来,可能会加剧矛盾,为了宗门团结,我建议我先退下吃……反省。”
玉元震侧眸看她,那一眼冷得像雷雨压境。
兰因立刻把“吃鸡”两个字吞回去,低眉顺眼地站好,白泽飘在她肩边,语气微妙:“你这个姿势不像受害者,像偷鸡被抓。”
玉元霖看见兰因那副样子,脸色更难看。
他本就因酒宴被搅得狼狈,又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现在恨不得将这个侍女拖回去杖责,可玉元震站在院门前,像一道不可越过的界。
他只能冷笑:“玉元震,你院中的人冲撞我、毁我酒宴、伤我侍从,你一句带去执法堂就想了事?莫不是你如今还未成少宗主,便已把宗门规矩当成自己的私器了?”
这话很毒,兰因听得眉梢一动,心里迅翻译:他在说玉元震还只是候选人,没资格这么嚣张。她对蓝电霸王龙宗内部权斗不算熟,但从这一句里也能嗅出火药味。
玉元震若退,便丢威,若进,便落个仗势护短的口实。而她,暮雪,一个新来的侍女,正好是旁人拿来试探他底线的棋子。
兰因觉得怀里的烧鸡不香了,她讨厌自己变成别人桌上推来推去的一枚小卒。
玉元震淡淡道:“你私传我院中侍女去外院饮酒,意欲何为?”
玉元霖眼神一沉:“一个侍女而已,我叫去奉酒,有何不可?”
“她归我院中管。”玉元震声音压得回廊里的风都冷了些,“我院里的侍女,轮不到你动。”
兰因心口轻轻一跳,还好,玉元震没把她推出去。
玉元霖显然也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冷笑更甚:“好,玉元震,你为了一个漂亮侍女,倒是敢同我撕破脸,若传到长老堂,不知诸位长老会如何看你?”
兰因听到“漂亮侍女”四个字,心里“啧”了一声,本来想继续装蘑菇,奈何对方把她当靶子扎得太顺手。
她从玉元震身后探出头,“三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少宗主维护的是宗门纪律,不是我这张脸,虽然我这张脸确实比较有存在感,但做人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能被美貌蒙蔽双眼。”
回廊里静了一瞬,玉元霖额角一抽,玉元震也侧过眼,似乎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敢接话。
兰因继续说:“再者,我今日是被三少爷的人强行带去外院,若奉酒是规矩,那请问宗规哪一条写了,旁支子弟可越过内院管事,私召少宗主院中侍女?若没有,那便不是我冲撞三少爷,是三少爷先冲撞少宗主院规。”
“我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规矩若也能随便死一死,那蓝电霸王龙宗以后可能就要改名叫蓝电霸王随便宗了。”
白泽在旁边倒吸一口气:“你真是把‘你们快打死我’摆在脸上了。”
兰因心里冷哼:“我这是以退为进,兼顾惜命与输出。”
玉元霖脸色青白交加,显然没料到一个侍女敢当众拿宗规压他。
偏偏兰因说得句句围着规矩转,身份低归身份低,话却挑不出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