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很快就要离婚了。
充满威严气息的长形餐桌陷入短暂安静里,谁也不晓得下一句会是什么,众人依旧保持静默,皆是无声地观察着这场婆媳关系。
沈晊雅一时没说话,是又看林曦光这张漂亮脸蛋看失神了,直到楚肇权握拳低咳了声,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高冷贵妇的形象,也跟着清了清嗓子,“你这孩子在外面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吧,来到楚家,前尘往事都过去了,以后妈妈会好好教你。”怎么优雅过上诸事顺心顺意的人生。
给她上规矩吗?
林曦光刚想愤怒的去看身后的楚天舒,怎知沈晊雅把她手腕抓住,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喻家那事结怨已久,也不好一直放任着,改明让你爸爸约谈一下喻青圆的父亲,把那些绝情信要回来烧了,日后就当没这事。”
“绝情信?”林曦光平生只有被疯狂塞情书信件的份儿,还从来没有写过这玩意给谁。
听了困惑,又轻声问:“楚夫人是不是搞错人了?”
沈晊雅讶异:“你没有写一百封亲笔绝情信送到喻家去给青圆吗?”
她还想这些信得一封不漏的要回来才安心,不然哪天喻家要是私下泄露出去了,早晚是对林曦光的个人名誉有损。
结果林曦光摇摇头。
沈晊雅略顿了一顿,继而看向似乎也在挑眉表示疑惑的楚天舒,叹息坦言道:“闵凡锦下午来楚家跟妈妈告了一个暗状,事关瞳瞳跟青圆,还有那位叫姬尚周的男人之间情感纠葛,看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有故事呢。”
喻青圆是个心慈的好孩子。
林曦光现在也是她的漂亮好孩子。
那么到底谁在撒谎呢?
楚天舒依旧站在林曦光的身后说:“家宴结束后,把喻家叫来,问一问,我很和善的。”
*
雪落时分,宗祈呈接到了一通电话,仅着黑色睡裤从床上起来。
先穿好衣服,又走回床边突然弯腰,抄抱起在温暖被窝里的宗漱玉,低声说,“天舒让我把最高会议厅的那把唐刀送到楚家。”
这话简直是强效清醒剂,宗漱玉突然瞪大了紧闭的双眼:“他要砍谁的头?”
“喻家。”宗祈呈说完又波澜不惊地补充了一句:“天舒尚且能忍姬尚周待在江南,那是还想在林曦光面前装一下仁义道德,也幸好姬尚周天天在你眼皮子下很安分,但是喻家,从上次喻清忆开始就跟林曦光关系很微妙,这次估计又做了什么。”
宗漱玉坐在了衣帽间岛台上,抬腿,让哥哥给自己穿衣服,脚尖慢悠悠踩着那腹肌往下点儿的部位打圈儿,一边冷笑道:“喻家自己拎不清局势,这么多年为了稳固家族地位无情牺牲长子喻晋朔和长女喻青圆,又过度溺爱喻晋琅和喻清忆这对龙凤胎,终于要遭天谴了哦。”
宗祈呈手掌压上她雪白的脚背,紧了紧:“今晚你少言,天舒的心情不会很好。”
“知道啦哥哥。”
落地窗外的风雪在深夜里落得更为跟密集了。
这是港城难得一见的风景。
这场近乎无人多言一句的严肃家宴结束后,林曦光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前观赏着,脑子空了几秒,随后忍不住想到这也是家里的妹妹自出生起,就从没有见过的景色。
她的善善,连一片雪花温度都没有感受过。
林曦光已经猜测到了,善善是不可能生姐姐气的,来江南多日却连一条正常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几乎毋庸置疑,又是楚天舒暗中搞得手笔。
他到底是何时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机破解的?
难不成每次……都趁着她因为身体过度承受的性体验而陷入竭力昏厥后?
除了这个,林曦光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让楚天舒有机会接触到她手机很长时间,但有个近在咫尺的事实愈发地在心里清晰起来。
楚天舒比她至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一位心理偏执受虐狂的狂热追求者还要危险至极。
他甚至,貌似也是其中一位。
林曦光低垂眼睫毛下的瞳孔轻轻地收缩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危机感,好似有个警钟,在她踏入楚家后,就一遍遍地敲响她即将失去自由的灵魂。
快点逃离楚天舒。
否则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个人隐私,将来还会失去过多……包括妹妹。
“瞳瞳。”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林曦光对这个声音已经有了下意识地应激反应,猛地回过头。
楚天舒在晚宴结束后,跟父母到书房商议了会儿关于喻家的事,刚下楼现身,便漫不经心地来寻林曦光了,远远就看到她望着外面入了迷,步近后,薄唇笑说:“想不想去外面玩雪?”
林曦光有时候真佩服楚天舒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似乎彻底忘记了今晚在外面,被她扇了一巴掌的事。
倘若细观之下,还能看到他左边下颌线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浅痕。
楚家无人敢盯着这里看。
顶多就是沈晊雅在书房关怀备至问过一句:“天舒,要不要上点药啊?”
楚天舒轻易得到了原生家庭的关爱,却失去了妻子的信任。
这会儿面对林曦光充满戒备心的眼神,生得形状漂亮的眼睛漆黑又大大的,怎么尽是对他各
种揣测的坏情绪?
他思来想去,便伸出手臂想抱她入怀哄一哄。
岂料,林曦光脚下的高跟鞋猛地后退一步,半片皮肤都不让他碰了。
她想避开,楚天舒又笑了:“瞳瞳这是准备气多久?巴掌也让你打得顺心顺意,只是看了一眼谭雨白的消息就这样愤怒,我要是看到其他的,瞳瞳是不是该把我活剐了才消气?”
“你没有看到其他的吗?”林曦光语气和眼神都平静,他既然提及,那么索性就坦诚相待,“游艇上那封离婚协议书你没看到,我电脑里的那几份总能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