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漱玉同情心泛滥地拯救一下陷入困境的林曦光,待楚天舒微微低垂眼睑扫来时,她回以挑衅笑容,还要故意叩两下玻璃门:“公开场合,请注意个人品行形象。”
林曦光趁势逃离,表情倒是对楚天舒临走前想讨要一个十分钟舌吻的行径不恼怒,也不轻易给予:“宗小姐一看就是找我有正经事,没正经事的,请走吧。”
就差没被指名道姓的楚天舒,自然是属于后者,轻笑:“晚上来接你回家。”
随着话落。
他气势顷刻自动收敛起那股压迫人心的占有意图,在外面,明显还是要体面的。
等楚天舒自愿步伐平稳的离开,林曦光心里下意识地松口气,继而对宗漱玉露出客气微笑:“多谢宗小姐仗义执言,请坐,我叫小让给你泡杯咖啡。”
宗漱玉心情正好,踩着高跟鞋迈近半步,说:“叫什么宗小姐呢,我们江南人品行正直善良,从不爱玩虚的这套,你昨天不是还亲密叫我漱玉,叫过就是有情分了呢。”
林曦光停顿三秒:“漱玉。”
宗漱玉来此显然不是讨个情分称呼了事,是想请林曦光帮自己一件事,然而还未说,先看到有个系着绅士黑色领带结的机器人滚了进来,从肚子里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一杯给坐在办公椅上的林曦光。
另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她。
它的显示屏露出笑脸符号,一板一眼地解释起了咖啡口感和温度,还很懂礼貌地热情邀请她品尝时,小心舌头。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
宗漱玉失去表情管理的第一瞬间,恰好让林曦光抬眼捕捉到,以为她是震惊为什么在工作区域都能看到家庭型的旧款机器人,想了想,耐心地淡淡解释道:“这是楚天舒家里跟来的,叫小让,别的什么都不会,就只会从肚子里拿好吃的。”
可能楚天舒给它设定的程序就是这个。
林曦光心里略微讽嘲这个男人管得宽,想的天真了,一个功能略显智障的家庭保姆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就妄想能管她在外吃喝了?
宗漱玉僵硬地扯了下笑,顿了两秒:“你怎么敢收下的……”
“嗯?”声音太轻,林曦光没听清她说什么。
宗漱玉说:“这个机器人我略有眼熟,好像被楚天舒扔在阁楼里一直没有更新换代过,是很旧的旧款了,瞳瞳啊,它经常发生故障,你有必要的时候请把它摁进水缸里电死,或者是从窗户抛尸出去摔个粉身碎骨,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啊!”
啊?
发生点儿故障,不至于死得这么壮烈吧?
林曦光下意识地看向书桌旁的机器人,发现它好似能自动识别出宗漱玉语言的意思一样,穿着紧身秘书服装的圆鼓鼓机身紧紧贴着桌脚在细微发抖。
怪通人性的。
然而,宗漱玉还跟她分享了一百种机器人残忍血腥的死法,说到口干舌燥,仰头灌完那杯味道特别苦涩的咖啡后,才踩着高跟鞋又优雅离开办公室。
“……”
林曦光全程半个小时都插不上话,表情惊讶地坐着,直到人走了,她微微垂眼,恰好跟机器人视线交汇了一秒。
下秒,它战战栗栗的从肚子里掏出奶黄包给她,透明的电子眼似乎荡漾起了泪花数据:“主人,小让比普通狗狗要聪明一点,你放心用小让。”
“不要电死小让,拜托了呢。”
林曦光睫毛垂着没动,看着奶黄包,又看着它竟然开始低下圆溜溜脑袋,自动做出双手合十的祈祷手势,一时间心情略有复杂。
过片刻后。
她白皙的手指节微曲,往那脑袋慢悠悠敲了敲:“你再去给我泡杯咖啡。”
以至于是会用。
便暂时不会电死它了。
小让电子眼蓦地变得亮晶晶,紧接着,绝对服从主人的话,开始灵活地扭转身体,自动响起一阵欢快雀跃的歌声往外面走。
随着越来越远,它在系统的加密资料库里搜索出了一张宗漱玉偷亲沉睡的宗祈呈嘴巴高清罪证照片,立刻上传到了江南最高会议庭的大屏幕上。
三秒后。
高悬于整面墙壁的大屏倏地冒起浓浓的黑烟,是沈鹊应的人工智能系统袒护下了宗祈呈即将失去的清白,随后,同时向共处于高级系统网络上的小让发出没有人情味的警告:“亲爱的同事,我们的主人没有下达此类指令,请你正常点约束好个人不礼貌的行为,感谢配合!”
再过三秒后,很通人性的小让拒收。
…
…
一整天的时间。
林曦光加急处理不少堆积好几日的公务,坐在办公椅上都没有怎么离开,她一召秘书进来,小让就会乖巧懂事端来咖啡和标配的奶黄包,等陌生人走了,便开始掏出静音模式的吸尘器在宽敞明亮室内的四周做深度清洁。
小小又圆圆的身影很是忙碌,偶尔可能会突然故障,静止在原地不动。
那剔透纯真的电子眼迎面直直盯着她。
要过莫约半个小时,好似自我修复了故障,又开始摸出爱心小抹布擦拭地板了。
窗外面什么时候天黑的,林曦光察看电脑邮件入了迷都没有发现,逐渐地,室内的光线洒在了她微低的侧脸上,皮肤洁白透明。
正看完最后一封,突然传来极轻敲门声。
她略茫然抬眼望去,是楚天舒高大的黑色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外,嘴角溢出熟悉的轻笑:“瞳瞳该回家了。”
楚天舒言出必行,回来接她回家。
林曦光工作结束,自然没有什么借口待着迟迟不走,三分钟后,便拿起晚上还要继续用的文件,跟他并肩,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私人专属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