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写“下人不可擅入雷池”,兰因批:同意,雷池环境恶劣,不符合员工身心健康。
原文写“违者杖责二十”,她批:太重,建议改为扣绩效,另问,侍女有绩效吗?
阿圆路过时看见她写批注,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道:“暮雪,你疯了?这是宗规,不是你的闲书!”
兰因立刻把批注遮住,神色严肃:“我这是深度学习,边抄边理解,死记硬背没有灵魂,批判吸收才有进步。”
阿圆显然不懂什么叫批判吸收,只觉得她命硬得离谱,急忙道:“你可千万别让陈嬷嬷看见。”
兰因点头:“放心,我又不傻。”
夜色渐深,屋外雷云散了些,檐下铜铃轻响。
侍女们陆续歇下,兰因还伏在案前,笔尖一笔一划划过纸面。
她在记路线,记禁地,记主家旁支的活动范围,记哪些地方有雷纹柱,哪些时辰内院换值,她贪生怕死,所以更不能只靠运气活着。
白泽看着她用暗号标出地形和守卫规律,没有开口调侃。
兰因困得眼皮打架,把最后一行写完,才揉着手腕小声嘀咕:“副本第一日总结,宗门规矩多,适合做陷阱。雷霆亲和可通过接触外溢魂力增长,侍女身份很危险,漂亮侍女更危险。结论,白泽该死。”
白泽:“……前面都很客观,最后一句夹带私仇。”
兰因吹干墨迹,把纸叠好,打了个哈欠:“私仇也是仇,不能因为它私就不报。”
她刚要起身,窗外忽然掠过一阵低低笑声。
兰因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窗缝。
月光下,几个身着雷纹衣袍的年轻弟子从远处廊下经过,其中一人侧过脸,是白日里在侍女院门口停步的三少爷。
他身旁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人便朝少宗主院的方向看去,笑意暧昧而轻浮。
兰因听不清他们全部的话,只捕捉到几个零碎字眼:“新来的”“暮雪”“玉元震院里”“明日外院酒宴”。
白泽尾巴一僵,声音低了些:“麻烦来了。”
兰因望着那几道渐远的影子,走过去合上窗,脸上困意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长得太好看影响打工安全,明天要是出事,我先声明,我是正当防卫,不是主动加班。”
窗外月色被云影吞了一半,兰因第二天醒来,第一反应是手疼,第二反应是想念供奉殿的烧鸡,第三反应才是自己还活着。
她趴在窄榻上,盯着灰青色帐顶了三息呆,认真觉得人类的适应能力实在可怕。
前两天她还在供奉殿浅青纱帐里装心病,甜羹烧鸡轮番治疗,如今换成蓝电霸王龙宗硬邦邦的侍女床,她竟然也能睡着。
可见生活一旦缺德起来,人也会被迫坚强。
阿圆一早过来喊她,见她坐在榻边揉手腕,忍不住小声问:“你昨夜真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