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怎么能行?”汤容声音明显着急起来。
“汤容,你不要劝我了。当我决定搬回王府之前,便已经想好了。我这辈子只有阿寒,即便不能成为夫妻,我也会守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皇上赐这个婚,打得什么主意?”
“事到如此,再去探究皇上意图,没什么意义了。”
“爷,你一点也不怪周姑娘?”
“我怪她什么?怪她接了圣旨,顺从了皇上的赐婚?我相信,这件婚事不是阿寒自愿的。如果不接受皇上的赐婚,李家就有灭门之祸。她是为了李家的亲人。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爷,你也会为了王爷和整个王府,放弃自己心爱的人?”汤容很诧异。他心里一直认为,自从汤王妃去世后,世子便和王府彻底决裂,好像死生不相干的样子。
“以前,我或许不会为了王府做什么。但是自从认识阿寒,又和她在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我改变了想法。人若只为自己而活,不论你身边围绕多少人,都是孤独的。我恨父王,恨他为了权势,逼死了母妃。他是我父亲,这个事实,从我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没有他,便没有我。所以,不论我有多恨他,却也不能不顾忌他的死活——”
窗外,厉王听着屋内人的话,双肩不禁轻轻抖动起来。
“爷,那你以后是为王爷,还是周姑娘,留在王府里?”
“我……”
“砰——你是什么人?”
梁景的话没说完,院门被推开了,然后传来一声质问。
厉王心里有气,他很想听梁景下边的回答,却被人打断了。
厉王回身,看到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手上提着一只水壶,警惕地盯着自己。
书房门打开,汤容听到声音先跑出来。
当他看到窗外站着的人,脸色顿时白了,赶忙行礼,“参见王爷!”
“王爷!”汤与怔了一下,将水壶放在地上,也弯腰行礼,“属下不知是王爷驾到,请王爷恕罪!”
汤与是认识厉王的。只是厉王转过身来,面容隐在了院中唯一光源的背面。汤与看不清。
厉王这时想起来,自己到俭庆院来最初的目的。他看了汤与一眼,没有说话。
梁景从书房出来,对着厉王语气冷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你搬回王府,也不和你的父王打个招呼,是不是不合适?”厉王同样漠然地道。
“你说错了,我不是回王府,而是搬回我母妃的宅邸。只不过我母妃的宅邸恰好在王府之内罢了。”
“你的母妃是我的妻子。她的住处,也是我的住处。”
梁景正要反唇相讥,突然想起了什么,冷冷地道:“王爷,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我也困了,恕不奉陪。”
梁景说完,顺着庑廊往东边而去,那是卧室的方向。
汤与看了厉王一眼,见厉王没再注意自己,从地上跳起来,追向梁景。“世子,您要的茶水!”
厉王身旁只有汤容还跪着。汤容低着头,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等着厉王的暴怒。从前,梁景每次顶撞完厉王,厉王都会大骂梁景逆子。
然而,下边,脚步声响起。汤容向下的目光,清楚地看见厉王的双脚,交替着迈下台阶,然后走远。
汤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厉王已经到了院子中央。王爷居然没有骂人,这太出乎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