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喉间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过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护不住牢里那个,也对不住眼前这个,还要扔下额娘远走高飞,他算什么东西?
殿内沉默了很久。
欣荣的神色渐渐淡下去,像是连讥讽都不屑再给了。
她重新靠回榻上,抬手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面上,语气平平地送客,
“你走吧,你的爱恨、你的抉择、你的前路,都与我无关。我的将来,也不必你来操心。”
永琪站在原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那里,月白衣衫衬得人清冷如霜,眉眼间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一片全然的漠然,像他这个人、他这桩事,在她眼里都不值得多费一丝神。
他终是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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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眨眼便过,行刑之日如期而至。
乾清宫里,皇上独自枯坐了一整夜。
他终是狠不下那个心,说到底,小燕子那丫头是闹腾,可她喊他“皇阿玛”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是真的。
紫薇那孩子是骗了他,可她的孺慕之情也不全是假的。
他沉吟了许久,终是传了傅恒到跟前,低声口传一道密旨,暂缓行刑,先留人一命,押回宫中再做处置。
傅恒领旨,快马赶往刑场。
可他没料到,有人比他更快。
皇后早已打点了传旨的宦官。
刑场之上,当众宣读的圣旨被换了一封,满场文武和百姓听到的,依旧是杀无赦三个字。
监斩官手捧令箭,高声下令,刽子手举刀待落。
人潮中,三道人影几乎在同一时刻拔剑而出。
永琪,尔康,班杰明,三人联手,生生撕开禁军的封锁线,将跪在刑台上的小燕子和紫薇拽了下来。
混乱中,箫剑不知从何处现身,一把剑使得凌厉如风,劈开一条血路,顺手拉上了晴儿。
“走!”
一行人翻身上马,马鞭抽在牲口臀上,蹄声如雷,卷起满地尘土。
禁军追出半里地,终究被甩在后头,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化作城门外一阵模糊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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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劫囚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紫禁城,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六宫上下。
皇上坐在乾清宫里,听完傅恒跪报“人已出城、追之不及”时,一掌拍在黄花梨桌案上,龙案上堆着的折子震得四散纷飞。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传旨,大内禁军即刻出城,调动城外驻防兵马,沿途设卡,全力追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