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就不去了,你带着胤禛和胤禩陪着皇上去就是了。”太皇太后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自己缓缓地摇着,语气一如往常,似乎对科尔沁的亲戚也没什么想见的意思,她笑着说:“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是免得折腾,在宫中好好安享晚年吧。”
“是啊,科尔沁的人,算起来也有几十年没见过了,再见怕是都认不出谁是谁了。”太后也接过话来附和道。
她们都是年幼就离开了蒙古,如今到了这个岁数,父母不必多说,兄弟还健在的都没有几个了,至于再底下的小辈,多是一面都没见过的,太皇太后和太后看地透彻,便是见了面估计也叙不了什么亲戚之情,各自的心思都深的很,所以也没必要折腾一趟去见了。
云秀自然也不会勉强,只嘱咐道:“那臣妾估摸着一两个月不在宫中,您可不能懈怠了,少吃冰果子,多动动。”
“知道了,唠叨。”太皇太后眼角的皱纹也笑地微微散开。
云秀陪着两位老祖宗在外头又打了会儿叶子牌,日头升起来,几人便进殿了,一踏进去云秀就眼尖地发现殿里摆着两樽鎏金缠枝莲烛台,通体流金还镶了不少错落有致的玉石,做工讲究,用料不菲,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且太皇太后和太后近年来常礼佛,对这种佛具自然也更喜欢些。
“前儿臣妾来的时候还没见,这是打哪来的?”云秀围着转了一圈问道。
太后说:“惠妃送来的,说是活佛给开过光。”
“惠妃?”
云秀一愣,也不是什么节日寿辰的惠妃怎么突然给慈宁宫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这一瞧就是用了心思送的。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到榻上坐下,又端了点心和清茶,太皇太后把护甲摘了,抓了一把松果慢悠悠地剥着:“为着胤禔的婚事,她也算费了心了。”
太皇太后这一点拨,云秀才记起来大阿哥今年十四了,是该相看福晋了,皇子成婚要准备地不少,指完婚再筹备两年,到了十六七岁就是成婚的年纪了。
“那惠妃是想托老祖宗您给大阿哥挑一个好福晋?”
宫人们搬了椅子来,云秀也熟门熟路地坐下抓了把果子,准备开始今日的八卦唠嗑。
“这倒不是。”太后说道:“她是想着让哀家和皇额娘劝劝皇帝,让胤禔能早些成婚。”
云秀:?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啊,到了年纪就算康熙忘了,宗人府的官员也会提的,而且大阿哥是康熙的长子,头一个长成的儿子,不可能对他的婚事不上心。
太皇太后一瞧云秀这模样就知道她没听懂。
“我朝祖制,皇子只有大婚之后才能入朝听政,协理朝廷事宜,明白了吗?”
云秀:“哦,明白了。”
明珠倒台了,惠妃这是觉得靠人人倒靠山山跑,所以还不如让大阿哥快点入朝自己笼络人脉势力的好,早一天比太子先经手朝政都是好的。
“那皇上的意思呢,大阿哥的福晋有人选了吗?”云秀继续吃瓜。
和什么朝政的事她还是对这种婚嫁的事更感兴趣,历史上大阿哥的福晋她有点记不清是谁了,只记得好像连续生了好几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也是辛苦人。
太皇太后听完都笑出了声,指着云秀说道:“你瞧瞧,她还来问咱们,现在不应当是你的消息最灵通吗?”
“是啊,你去问问皇帝,皇帝还能不告诉你?”太后也开云秀的玩笑。
云秀撇了撇嘴,她又不傻,才不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而且她现在还是觉得康熙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劲头下去了也就好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大阿哥选福晋的事,外头宫人通报,说惠妃和平妃一道过来给两位老祖宗请安了。
云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八成是来者不善,本来想着凑凑热闹听听八卦,再一瞧正好到了胤禩下学的时辰只能先无奈地告辞了。
出了慈宁宫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惠妃和平妃,两人见过礼之后也没同云秀多寒暄,径直往殿中去了。
云秀看了一眼,心里还在琢磨这两人是恰好碰上还是约好了的,该不会是平妃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特意跟过来的吧?
这倒还真有可能,毕竟平妃自然是维护太子的。
不过这些事和云秀也没什么关系,她看看热闹也就算了,还是接胤禩给胤禛送饭在她心里更重要。
她先回了长春宫一趟,带上给胤禛备好的午膳,然后再去尚书房,时辰卡地也刚刚好,她一到胤禛和胤禩就出来了。
胤禩扒着食盒看:“额娘,我干脆和四哥一起吃算了,您给四哥准备的都是好吃的!”
云秀皮笑肉不笑地把他拎过来:“额娘饿着你了?”
胤禩缩缩脑袋不说话了。
胤禛也笑着接过食盒,贴心地说:“额娘,您带着八弟快回去用膳吧。”
“嗯,你也早点吃,吃完歇一会再去校场,千万注意别伤着了。”云秀拍了拍胤禛的衣裳,叮嘱道。
胤禩:“额娘您这些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
云秀一个眼刀甩过去。
胤禩:“……”
他的家庭地位急速下降啊!
云秀带着胤禩回到长春宫就见院子里正挂着四五个鸟笼,翠鸟,长尾,鹦鹉都有,而且还都挺漂亮。
胤禩咦了一声上前去逗鸟,半夏方才留在宫里,见状笑着说道:“这是皇上刚刚让人送来的,说是给主子您解闷。”
云秀猜到了,毕竟昨儿晚上她又不是真的失去意识了,还是记着点的。
算他还有点良心。
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康熙来长春宫确实如云秀所料没有那么勤了,勤到一进后宫便来长春宫,不过还算是常来的,乃至于云秀一跃从后宫边缘人物到了宠妃行列。
不过嫔妃们还是没怎么来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