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康熙还是很能稳得住的,闻言淡淡地说道:“胤礽顽劣不懂事,也让皇祖母跟着操心了。”
“你既提到太子,哀家就多嘴说上几句。”太皇太后说:“胤礽是你一手教养大的,于读书骑射上自不必说,学识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其余的皇子都远不如胤礽。”
云秀边听也在心里点头,别看太子私下里脾气不怎么好,傲慢张扬,但是被康熙这个卷王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能力上真是高出其他阿哥一个等级的,但是康熙是典型的只严抓孩子学习,在生活上又极其溺爱的家长,所以太子才是现在这副模样。
有时候云秀都怀疑是不是康熙在学业上抓的地太紧,所以太子才养成了这种有些易怒暴躁的性格。
“但胤礽的脾气也该好好磨一磨了,虽说他是太子,骄矜些也没什么,但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总是说不过去,如今在宫里对弟弟们和宫人动手,日后入朝听政,政见不合那是常有的事,难不成也和大臣们动手吗?”
太皇太后这些年一向不过问朝中的事,太子和皇子们的教养之事更是不沾手,今天也是难得说了这一大串话,苏麻喇姑在一旁赶忙倒了杯茶。
“老祖宗您别着急。”
恭悫公主也上前为太皇太后顺了顺背,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也是表态自己并不介意太子的事,毕竟这瞧着太皇太后都和皇上有所争执了,不论恭悫公主心中是怎么想的,都得做个样子出来,也是给个台阶。
康熙心中也清楚太皇太后这是一番慈心和对大清江山的忧虑才说了这一番话,毕竟太皇太后一手抚养了先帝和他两个皇帝,可以说没人比太皇太后更明白怎么培养一个皇帝了。
自然,这里头也有当着恭悫公主的面,安抚她的意味。
康熙接过苏麻喇姑手中的瓷杯,起身亲手给太皇太后奉了茶:“皇祖母,孙儿明白您的苦心,让您这把年纪还为孙儿操心,实在是不孝。”
“胤礽的事,孙儿心中有数,定不会荒废了的。”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接过茶抿了一口,又拍了拍康熙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哀家知道皇帝心里有主意,只是人老了难免嘴碎些。”
云秀坐在太皇太后身边,闻言笑着说:“民间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依臣妾看老祖宗您就是稀世珍宝,皇上和臣妾等晚辈,都想多听听老祖宗的教诲,这听一句可就是赚着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云秀的额头,被她逗笑了:“属你最贫嘴,像个猴儿似的。”
云秀这一打岔让方才还颇显凝重的气氛也散去了不少,康熙也挑眉说道:“秀秀近来确实是嘴越来越甜了,朕本还以为是皇祖母调教的。”
太皇太后听到康熙对云秀的称呼也是颇为戏谑地看了云秀一眼。
“是吗,看来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知道怎么侍奉皇帝了。”
云秀被这连番调侃已经逗地脸色微红了,偏偏康熙还追问:“是吗,原来是懂事了。”
“……”
白眼狼啊,早知道就不帮他解围了,看他怎么下得来台!
恭悫公主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也感慨道:“皇上和贵妃娘娘真是鹣鲽情深,令人艳羡。”
话音刚落,内殿中守着小公子的宫女出来了,说是小公子醒了,恭悫公主一听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忙进去看儿子。
成隽醒了后便嚷嚷着头疼,恭悫公主大惊失色,赶忙让人去宣太医,云秀在外头听着了也蹙着眉往里头看了看,太皇太后思索了片刻说道:“太医过来得要一会儿,你进去先看一眼吧,这着急忙慌的别是出了什么急事。”
反正她和皇帝都在这,想来也没什么事。
第63章
云秀点了点头,赶忙进去看了一眼,她也是有些担心是引发了什么急症,若是如此耽误几秒钟都是要命的,结果她过去把了把脉,发觉没什么事,撞着头了自然是会头疼的,成隽因着患病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所以表达也没有旁的孩子流利,情绪反而是更充沛的,一直大声叫嚷不停,这才让恭悫公主慌得不得了,他们在外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恭悫公主听闻孩子没事才松了口气,看着宫人们给成隽换药,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还是挑明了问云秀能不能抽空来看一看儿子的病。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些日子恭悫公主也不是没有委婉地暗示过,只是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提醒,云秀都装傻充愣混了过去,而且也不是她见死不救,是这病她也治不了。
况且为什么非执着于让她去给看啊,她也不是什么当世神医,太医院里医术比她好的一抓一大把,平时给两位老祖宗做做养生,应应急还行,真要是这种大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本宫医术粗陋只不过是多看了两本医书罢了,怕贸然说上几句反而给太医们添乱。”云秀婉拒,但看着恭悫公主带着些绝望的神色抿了抿唇还是添了几句:“不过公主平日可以多陪陪小公子,鼓励他多开口说话,小公子情绪稳下来的时候也可带着小公子多出去走走,见见人,兴许慢慢就会好一些。”
这就是一些最基础的孤独症康复训练了,成效如何就看各人的病况严重程度了。
不过这些在恭悫公主看来就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极度敷衍了,毕竟她儿子是病了,若想要治好就定得喝药才行,什么多陪陪多说说话又有什么用。
“多谢娘娘,是妾身冒昧了。”恭悫公主扯起一抹笑容说道:“这儿杂乱不堪,妾身还要给成隽换药,您先出去陪皇上和皇祖母说话吧。”
云秀嗯了声,豆蔻掀开珠帘,扶着云秀出去了。
恭悫公主看着云秀离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成隽刚刚醒来所以焦躁了一番,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又恢复了平日里呆呆的不说话的模样,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让宫人们给他擦拭身体换药。
恭悫公主坐在床边,伸出有些干枯粗糙的手抚了抚儿子的额角,见儿子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她才温柔地笑了笑:“再睡一会儿吧,额娘在这儿陪着你。”
成隽既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恭悫公主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慢慢拍着儿子哄他睡觉,听到外头又传来太皇太后的笑声,应当是慧贵妃出去了又在同太皇太后和皇上说话。
“公主,慧贵妃说地也有道理,她的医术远远没有太医们的高明,想来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恭悫公主的贴身侍女绡红低声说道。
恭悫公主抬眼扫了一眼这殿内几个慈宁宫的宫人,声音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少嚼舌根,多做事。”
绡红赶忙点头,也明白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失言,这还在慈宁宫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毕竟太皇太后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云秀出去后确实又陪着太皇太后和康熙说了会儿话,这其实有点出乎云秀的意料了,她还以为康熙略坐坐处理完太子的这事就回养心殿批折子或者是去永寿宫陪钮祜禄贵妃了,结果康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和太皇太后唠了好一会儿闲话,直到梁九功进来回禀说佟国维索额图和马齐因着黑龙江的战事入宫求见,康熙这才离开。
顺势太皇太后也让云秀去领上胤禩和十阿哥回长春宫去。
“政事要紧,但皇帝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劳心劳力。”太皇太后看了云秀和康熙一眼嘱咐道:“云秀这阵子多上心看顾着皇帝,哀家就把这事交给你办了。”
云秀点头,心道她最近一直都挺上心的,都想不出来还要怎么上心了。
如今已然快要深秋,梁九功正服侍着康熙系披风,康熙听到太皇太后的话也微微侧目顺手帮云秀说话:“皇祖母放心就是,贵妃近来很是用心,若是有什么,那也是朕忙起来自己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