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途中,天色逐渐大亮。
带土注意到奈奈,虽并未在自己怀中过多言语,但蹙起的眉头,多半还是因先前脚底被碎石,所划出的伤口所导致的。
“在这里等我,别动。”带土突然停下脚步,将奈奈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随后又将背后的披风搭在其身上。
听着逐渐离去的脚步声,松本奈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她本就有些疲倦,再加上天色朦胧,困意已不知不觉直达顶峰。
不知过了多久,鸟鸣三三两两,松本奈奈赫然睁眼,四下环顾一圈,哪里还有带土的身影!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不回来吗。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以带土斩草除根的作风,怕不是为了掩盖他们来过这里的痕迹,将那村子给屠戮殆尽了吧!?
这念头让奈奈如坠冰窟,绝不能让带土一错再错!来不及多想,她便顾不上脚底的疼痛,焦急地朝着村子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
带土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村口,缓缓抬步朝人群走去,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的刀柄处,眼神锐利,杀意倾泄而出。
在他的逻辑里,这是最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必须抹除此行的痕迹,断不可留下特征于他人口中。
然而,就在带土即将拔刀的刹那。
“小伙子!是你啊!”一个苍老而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土动作一顿,循声看去,是那个留他们过夜的老爷子。
他笑眯眯的提着个旧酒壶,老眼昏花的朝这边张望,显然没有注意到带土按刀的动作,更没有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杀气。
“来来来,喝一口暖暖身子!怎么不见跟你同行的那个姑娘呀?”老爷子蹒跚着走近,乐呵呵地将酒壶递到带土面前。
“今早也不知咋回事,大伙儿都在村中央醒来,很是遭罪的冻了一宿!幸好没出啥大事!”他大喝一口,自言自语道。
带土面无表情的沉默着,他当然知道原因,蛊王已死,循环的仪式也随之崩坏,他们不再封闭记忆,已然和常人无异。
看着老爷子那毫不知情的傻笑,带土心中激不起任何波澜,只觉得聒噪,手握住刀柄,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就在他决定再次拔刀时,老头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拍大腿,四下张望了一下,脸上满是担忧,絮絮叨叨地问道。
“对了小伙子,你有见到我家小满吗?我那孙女最是听话懂事了,从小就勤快,肯定又是上山采药,或是砍柴去了…”
“她可争气了,说要给我打条新棉被过冬呢。”老爷子喋喋不休地夸赞起自己的孙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疼爱与骄傲。
闻言,带土按在刀柄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个在雷公山上,浑身爬满蛊虫,最终在他面前化作尘埃的少女。
是自己亲手杀的。
带土顿感头痛,奈奈那张哭诉呐喊的脸,和眼前这个因思念,而悲哀的老头交辉相映,不停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浮现。
“他们是攻击你了?所以才必须死吗?”
“在你带土眼里,生命到底是什么?”
“是可以随意剥夺,肆意玩弄的儿戏吗!”
不,不是的。
他也曾有自己的亲人。
带土莫名想起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奶奶,那份遥远的,独属于宇智波带土的温暖记忆,虽然模糊,却在此刻被悄然触动。
他虽杀人不眨眼,但面对这样纯粹的亲情,以及经过奈奈多次的捂热,那冰冷的心墙,终究是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杀了这老头,易如反掌。
但似乎,没必要了。
老爷子还在手舞足蹈,憧憬着孙女回来的模样,带土却已经不再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消失于原地。
他最终,还是没有挥下屠刀。
正巧这时,奈奈也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目光急切地想要越过带土的宽肩,看向他身后的村落,想知道那里是否安好。
“你把他们怎么了!?”
“……”
在捕捉到奈奈眼中的不信任与指控,带土难免感到一丝刺痛失落,在她心里,自己还真是一个嗜血成性的穷凶极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