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奈奈简直气笑了,一股羞愧混合着无语的情绪,怒冲冠,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简直偏执到令人指的地步。
但僵持下去毫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带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的冲动,攥着被褥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
半晌,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解下自身那原本属于带土的晓袍,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带土背对垂眸,骨节被攥得白,然而那衣料划过肌肤的细微声响,却还是像轻柔的羽毛般,一下下搔刮着他的听觉。
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某些模糊的画面,他甚至能回忆起在神威空间时,将她抱在怀中,那温软而脆弱的触感。
麻烦。
带土顶了顶唇角。
身形有些不自然。
连带着喉结也滚动了一下,见气息越紊乱,他便强迫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刀柄的纹路,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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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奈奈如坐针毡,尽可能快地行动着,手指因些许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在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她几乎是立刻起身。
“换好了,满意吗?”
带土这才缓缓转身,目光短暂的停留一瞬,淡紫色的服饰柔和了她原本的锐利,衬得其肤色愈白皙,意外地很适合她。
“该出了。”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评价,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宽大的服袖在满是缱绻的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松本奈奈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摸了摸左腕处的邪气金镯,又看了看右腕的墨色翡翠。
前路未知,注定不会平静。
可为了改变带土的那执拗的思想,她必须在这重重迷雾中找到那一线生机,这是责任,也是她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念想。
神威空间里的对话。
他终究还是没有听进去啊。
……
从雨之国前往神秘偏僻的蛊之国,路途远比想象的遥远和艰辛,况且带土为了不引人注目,还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城镇。
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路径,整整四天,他们大多都在密林中穿行,这对于习惯了舒适生活的奈奈来说,简直是折磨。
“啊!又有虫子爬到我衣服里了!”深夜,松本奈奈第n次的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体,脸上满是委屈和崩溃。
不是她矫情。
她是真的害怕虫子呀。
况且他们出匆忙,连瓶驱虫的药物都没有带,要是能在半路买点也好,偏偏这带土就领自己往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带。
带土起初完全无视,任由她在一旁抓狂,自己则是自顾自的烤着刚打捞的肥鱼,但他的耐心显然也不是完全无底线的。
终于,在奈奈又一次因蚊虫而气得呼呼跺脚,抱怨声堪比森林里的蝉鸣时,带土动了,或者说是被折磨的彻底没招了。
他将手中外焦里嫩的烤鱼从树枝上取下,甚至来不及吹掉上面的浮灰,就直接转身,塞进奈奈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好烫啊!”松本奈奈猝不及防,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后面所有的抱怨都被堵了回去,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手忙脚乱地将其接住,一边哈气一边用哀怒的眼神凌迟着带土,但看着手里喷香的烤鱼,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带土无所畏惧的,看着奈奈那气鼓鼓的腮帮子,以及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面具下竟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你真讨厌!呜呜呜好好吃。”
最终,嘴皮子还是屈服于了饥饿,带着点委屈,小口小口地啃起了烤鱼,暂时将对于虫子和环境的抱怨,抛在了脑后。
飞鸟走兽三三两两,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以及奈奈的细微咀嚼,让带土始终紧绷着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这种吵闹。
似乎也并不完全令人厌烦。
至少,是鲜活的。
这种夹杂着抱怨,且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忍耐,和照顾的相处模式,在这四天的风餐露宿中,悄然成了两人间新的常态。
次日晌午。
连日的奔波,终究还是战胜了意志力,松本奈奈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或许是在某个撒娇无赖的时刻吧。
当再次睁开眼时,感受到的是透过眼皮,与森林里截然不同的明亮光线,以及由身下传来,坚实而规律的移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