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们暗中交易的记录!你杀得了我父母,却杀不了所有人,况且,哪怕金子被挖空,淘金层的痕迹也不会消失。”
“后院的石砖下的沉淀物,你敢凿开让我们所有人去看吗!你还给我的碗里下药,不止一次的点燃致幻的线香,你一直想杀了我!”
这一连串言之凿凿的指控,彻底碾碎了村民们最后的侥幸心理,议论四起,人人自危。
“住…住持,这…”
“难道我们真的一直被骗了?”
“不可能吧,反正我是不信。”
面对这一波接着一波的质疑,玄惠的身形晃了晃,随即爆出一阵诡异至极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你他妈到底是谁啊?!”在众人混乱的目光中,玄惠的背脊以极其不自然的状态直了起来,肩膀也比平日里宽厚了一些。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袍子,袍子内侧,赫然一片凌乱不堪的褐色污渍,明显是多次摩擦所留下的痕迹,那颜色,那位置。
皆指向昨夜那面具怪人,所藏匿头颅的恐怖行径,难道说他才是杀害小沙弥的真凶!他现在的身形,竟出奇的对得上。
玄惠抬起手,五指扣住自己松弛褶皱的皮肤,在一声响亮的撕裂声中,他竟硬生生扯拽下一层布满老人斑的胶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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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下,那是一张四十左右的阴狠面容,更令人震惊的是,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他都与死去的孤悟有七八分相似。
伪装如剥皮般一层层褪去。
全场一片哗然。
“梦见那个蠢货,她根本不识字!更不知道淘金层这种东西,当我看到你所抄写的经文时,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毁了这一切吗!”玄惠瞪向奈奈,精神极度疯魔,“你不过只是失去了父母,但我失去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我没有钱,我就会死啊!你以为我想一直在这身烂皮囊里活着吗,我不想!可是我生病了啊…”他一把扯开衣襟。
露出底下因多次感染而布满疤痕的身躯,更可怖的是那双赤裸的小腿,筋肉扭曲,膝盖外翻,难怪他总是裹着一身长袍。
“看到了吗,这就是近亲弄出来的孽障!最恶心,最肮脏的东西!我若不伪装,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会信服于我吗。”
“现在,连他都死了,我唯一的弟弟…”声音骤然噎住,布满血丝的眼中竟真有泪水滑落,“你还想怎么样,还不够吗!”
“是我杀了那个白眼狼又如何!我供他吃供他穿,他竟然敢威胁我,让我把真相公之于众,否则就要向风影举报我。”
“他死了才活该!我只后悔一件事,后悔下手太快了,等我回过神…他已经断气了,应该让他干的,该让孤悟干的。”
“他的手早就脏了,再多一个也没关系,可我不一样,我是受人敬仰的活佛啊!”玄惠喃喃自语,又猛得指向心脏狂跳不已的奈奈。
“你看我多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啊!一边要提心吊胆的提防你随时可能揭露我,一边又要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弄死你!”
“现在孤悟也失败了,那个红毛马上就要醒了,老天爷又在逼我,我又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你们全部屠戮干净了…”
玄惠那双严重外翻的小腿猛地一沉,双手翻飞,竟真的开始凝结起复杂的忍印,奈奈心头巨震,厉声疾呼,煽动人群。
“他是忍者,他这是要施展忍术!大家一起上,总能阻止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晨光中久久回荡,却无一人有所回应。
良久,角落里一个哆嗦的声音响起。
“我…我相信住持,他这也是被逼无奈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我相信他!”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激起燎原。
“是啊是啊,这么多年,住持教我们念经识字,我们也都是记在心里的。”另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也应和道。
“说到底,还不是你家当年贪财惹出来的祸事,你父母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执着些什么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埋怨起来。
哈。
这群家伙说什么呢。
奈奈站在原地,想不明白他们何出此言,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长期被驯化的怯懦,亦或是不想承认自己多年以来的愚蠢。
总之,那一张张脸,映在自己的瞳孔里,只剩无数愚昧无耻的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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