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第二天清早。
宋舒绾刚查完几个重点病号的房,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正想回办公室趴桌上眯十分钟。
突然,楼梯口那儿一阵乱响,有人连跑带撞冲了过来。
“宋院长!宋院长!”
那声音劈得又尖又急。
宋舒绾猛地扭头,是田梅。
她几步就蹿到眼前,两手撑着膝盖。
田梅的护士帽歪在一边。
“宋……宋院长!出……出事了!顾……裴团长!他在村后头那个山沟里……踩中捕兽夹了!刚抬回来,送一楼急诊去了!”
她话没说完,喉咙里先哽了一下。
接着才把后半句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抖。
宋舒绾脑袋嗡地一炸,眼前瞬间黑。
“哪个急诊?”
“就……就一楼右边那间!”
田梅抬起袖子抹泪,手指还在抖。
宋舒绾话也不多说,转身拔腿就往楼下冲。
推开诊室门时,裴九宸正躺在窗边那张病床上,战士围在床边,正小声说话。
他一见到宋舒绾,明显愣了下,接着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婆,你咋赶过来了?真没事儿!就脚上蹭了一下,踩着个老式捕兽夹子,锈得不成样了,夹得也不重。”
宋舒绾盯着他那强撑出来的笑容,最后一点指望,彻底凉透了。
这人,什么时候干过这么马虎的事?
她肚子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都挤在这儿干啥?闷得慌,快散开点!”
宋舒绾蹲下身,指尖小心拨开裴九宸腿上那团被血泡的布条。
伤口歪歪扭扭的。
一看就是硬生生夹出来的,皮肉翻卷不齐,深浅不一。
田家……证据攥牢了,一锅端,一个不留!
她掏出碘伏棉球,一点点擦过去。
棉球碰到创面,裴九宸小腿肌肉猛地绷紧,脚趾蜷缩。
“嘶……”
裴九宸牙关一紧,额头冒汗,嘴上还耍贫。
“媳妇儿,包扎不用手下留情,我皮厚,越使劲越舒坦!”
宋舒绾捏着镊子的手停了半秒。
眼皮一掀,狠狠剜了他一眼。
都疼成这样了,还有脸逗闷子?
她没接话,只把镊子换到左手,右手拿起剪刀,剪掉多余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