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与陆戬双手交握,她感受着从身边人手中传来的力量。互相支撑着。
一个是胆怯一个是病弱。
于是在相互扶持中,怯懦的生出无畏之心。病弱的又再次坚持着走下去。
俞珠目光扫向那些震惊的官员。
或惊讶或恼怒或赞许,又或者只是带着探究的目光在观察着俞珠。
算起来,这是俞珠第一次站在朝堂,而不是从前那样在幕后以一种向往的姿态在窥探。
第一次上朝,当然有反对的声音。
宰相张远就是第一个反对的。
“陛下,臣有本奏!”张远嗓音洪亮,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自古男女有别,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训。俞贵妃深居后宫,理应恪守宫规,安于内廷。如今贸然踏进朝堂,参与朝政,坏了祖宗规矩,万万不可啊!”
陆戬只是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倦色。
他随手一挥,示意俞珠自己辩驳。
俞珠于是站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面容却冷峻。
“张大人也知道,那是从前的事。如今天下太平,百业待兴。女子早就走出内宅投身于各行各业中,朝堂当然也可有女子立足。何止本宫要干政,往后还会设立女官。此事乃是陛下和我共同商定,张大人若是有意见,下朝之后再说吧。”
张远气得往后倒退一步,随即咬了牙。
他已经六十有五,朝野上下无人不尊重。更是固执,就是家中女儿孙辈也是知书达理却绝不插手丈夫事务,因此哪能接受一个妇人对朝廷大事指手画脚。
“俞贵妃,你此举是僭越!就是朝中大人也不会有人支持”
张远话音未落,忽然反应过来,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呢对俞珠上朝这件事反应过大。
其他的,无论是沈怀景,鹿青泽这样跟随陆戬打天下的近臣还是前朝留下的老臣都不曾声。更别提,那些本就善于察言观色的家伙。
沈怀景更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张远,无视他的错愕,开始汇报皖南水灾之事。
张远还想说什么,又被鹿青泽止住。
“张大人,这种小事往后再说。眼前还有别的事,还是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张远抬起头,见顶上的俞珠已经坐在陆戬身边,二人共同理事,分外和谐。
气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回去就病倒了。
一连三天都没来上朝。
饶是陆戬都觉得他有点不识抬举了。
到了第四天,张远依旧告了病假。
陆戬看完折子,将那道折子远远的扔到一边去。
“干脆辞官算了,省得叫朕烦心。”
俞珠弯腰,捡起那道折子。
“旁人对咱们本就有意见,此事革了张远的官,臣妾不是成了妖妃?臣妾是个俗人,还是重名声的。”
陆戬脸色好了些,吩咐人送些补药到张府去。
俞珠伸手拦住卫礼。
“备好马车,本宫亲自去。”
陆戬闻言,望向俞珠:“不必这般给他脸面。”
俞珠笑道:“张宰相在朝中声威并重,他要是服了我,其他人自然也说不出话来。况且,时代在往前走,总要让老古董先做出改变来。”
陆戬略一思索,自觉是这个道理。
“你去吧,你做事总是有九成的把握。”
贵妃亲临,张家上下十分重视,一时间全家都出门迎接。
除了还在病榻的张远。
俞珠缓步下车,一打眼就看见张老夫人身后的女孩。
“瞧着真机敏。”
女孩生的清秀,柳眉微蹙,带着三分忧愁,更衬得面如芙蓉。
听见俞珠的夸赞,她走上前来盈盈拜倒,更是仙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