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明月,你当监考员的时候,进过问道阁吗?”
苏明月愣了一下。“进过。底层和中层。顶层进不去。”
“中层的楼梯,也是这样吗?”
苏明月沉默了。
她回想那些年走过的路,那些她以为很普通的石头台阶。
一样的宽度,一样的高度,一样磨圆的边缘。
她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觉得不对。
“一样。”她说。
“那你以前是怎么上去的?”
苏明月的手指在玉板上停住。她是怎么上去的?
她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走上去的。
从来没有遇到循环。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还是监考员。”她的声音很轻。
“系统不认为我是入侵者。因果线对我无效。”
“现在呢?”
“现在,我是入侵者。”
叶晚照看着那些台阶。
系统不认为苏明月是入侵者的时候,台阶就是普通的台阶。
现在认为她是入侵者了,台阶就变成了走不完的循环。
不是台阶变了,是因果线认出了她。
“谢无妄,你的业火能烧因果线。”
叶晚照说:“烧得了这张网吗?”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烧得了。但这张网连着整栋楼。烧了它,楼会塌。”
叶晚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脚下的台阶。
楼会塌。他们会被埋在里面。
但如果不烧,他们永远上不去。
“烧。”她说。
谢无妄看着她。
“楼塌了,我们跑出去。上不去,什么都没了。”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黑色布袋,取出第二枚业火珠。
珠子在掌心着暗红色的光,比第一枚更暗。
他把珠子按在台阶上。
珠子碎裂,暗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台阶的缝隙向下渗,向下,向下,穿过几百级、几千级台阶,烧到了那张网的源头。
灰色的因果线被点燃了。
火顺着线往上烧,烧过一级级台阶,烧过一册册书架,烧过一面面墙壁。
整栋楼开始震动。
苏明月站起身。“走!”
三个人往楼上跑。
身后,火光在追。
那些被烧断的因果线在空中飘散,像灰色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