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鸣沉吟道:“我要是说了,我可能会被当成凶手。”
杨菁:“……”
“这是夏正养的金珠吐的丝,除了他有,他只给了我。”
杨菁一时无言。
她对这案子有过诸多猜测,心里也差不多有七八成的把握,但竟将谢风鸣扯进来,这可真是没想到。
谢风鸣神色微微凝重,脸色也略暗沉。
夏正是个闷罐子性情,这些年都没长时间交流过,偶尔聚在一起吃个饭,喝点酒,他也不爱说话,心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只这么多年了,交代给他的事,他都办得很好,彼此的信任,心照不宣。
江舟雪平静地收好了蛛丝,递给谢风鸣:“除非死者被用了手段晕死过去,光是熟睡,不可能不醒,还有……”
杨菁叹了声:“还有,人在塔顶上,收回这么蛛丝倒是不难,系个活扣,或者剪开一根便是,这东西暴露一阵,黏粘性自然就没了,但想在塔顶操作,编成网兜住被褥,技术再高,也不大可能。”
可凶手若能自如出入塔楼的房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便都不必有。
楚令仪左右看了看,当着江舟雪,他面上不显,心里其实也多少有些紧张,忙道:“手法既确定,百福园里那些家丁护院绝对脱不开干系,或者他们就是凶手,或者他们为真凶掩护。”
百福园外的人还可能说夜色深深,风沙颇大,天地昏昏,熟睡中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些家丁就在塔楼周围巡逻,再大的风沙,那样的动静,说他们几个都没听到,怎么可能?
凶手心思缜密,细节处理得如此得当,又怎会冒这般风险?
几句话的工夫,外面白望郎陆续进来,杂七杂八的记录扔了一桌子。
周成整理好,不得不说最近谛听白望郎们工作的积极性很值得称道。
百福园里这几还活着的,小红,小梅,嬷嬷尹氏,管家许老爹,还有五个家丁,每个人的背景来历,都有什么亲人朋友,就连家里养的爱宠都查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五个家丁。
瘦高个儿的黄琛,他家有悍妻,却在芙蓉巷藏了个相好的,相好的给他生了足两个儿子,可他从不敢光天白日之下去探望,都是深更半夜悄悄去,连儿子都不敢让随他姓黄。
还有个赵庄,身材匀称,相貌英武,以前当兵的出身,他看起来为人正派,对父母孝顺,对妻儿都好,可十年前,他曾杀过人。
十年前他右手大拇指折了,拉不得弓,离了军队回乡,回乡路上坐船,与个书生同行,行至半路也不知起了什么纷争,他竟将那书生杀了,还把人扔到河里去。
当时天下正乱,他杀了个活生生的人,竟也蒙混了过去,没事人似的回到家乡,娶妻生子,正常度日。
若非这回查夏正之死,可能此事永远都是秘密。
还有尹嬷嬷,尹嬷嬷的丈夫早纳了小妾,连她的两个儿子对她也不亲近,唯独她奶大的夏夫人姚氏,尹嬷嬷与她名为主仆,亲如母女。
“尹嬷嬷怎么会去百福园伺候?”
周成翻了半天尹嬷嬷相关的卷宗,摇摇头,又一头雾水,“虽然查出来这么老些,可七零八碎的,这有什么用?”
杨菁一笑:“至少吓唬人还是蛮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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