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空气比前院阴冷。
两面高墙把日头挡了大半。地上的土路被露水浸得黑。
傻柱端着铁碗沿甬道走。碗里是小半碗白粥加两块咸菜。
走到狗棚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没有声音。
往常这个时候易中海多少会动一下。翻个身或者咳嗽一声。
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傻柱心里跳了一下。
他弯腰低头走进棚子。
味道比昨天又重了。那股烂掉的甜腥味混着霉气。呛人。
光线很暗。棚子的顶上有几条缝。细细的光从缝里漏下来。
易中海蜷在角落的麻袋上。姿势跟昨天一样。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
傻柱把铁碗搁在地上。金属碰地面出的一声。
没反应。
吃饭了。
还是没动。
傻柱蹲下来凑近了看。
易中海在喘气。
胸口一起一伏。幅度很小。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很长。好像每呼一次都要攒半天的力气。
活着。
傻柱松了口气。
喂。醒醒。饭来了。
易中海的脑袋动了一下。从两条胳膊中间慢慢抬起来。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散了一点。不太聚焦。
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
没有声音出来。
傻柱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老东西的状态掉得太快了。前天还能说话。昨天还喝了半碗粥。今天连嘴都张不利索了。
你不吃拉倒。我搁这儿。
傻柱站起来转身要走。
水……
一个字。从易中海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人声。
傻柱停了。
水没有。粥当水喝。
他没回头。
易中海没有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