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敲了两下。屋里没动静。
傻柱又敲了一下。重了一点。
窗户纸后面传来一声。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阎埠贵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头乱着。眼皮子耷拉。看样子刚从炕上爬起来。
干嘛?
出来说。
阎埠贵又看了一眼左右。把窗户关上。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穿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抓着半个窝头在嚼。
两人走到东墙根底下的阴影里站着。
傻柱没绕弯子。
上次说的鸡和火腿。再帮我弄一次。
阎埠贵嚼窝头的嘴停了,又要?
嗯。一只老母鸡。一小块火腿。不用太大。半斤就行。
钱呢?
傻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十块的。这是他从信封里事先抽出来的。剩下四十块还在砖缝里。
阎埠贵盯着那张十块钱。
他接过去。用手指摁了摁边角。抬头看傻柱。
你上回不是说钱不够了?这又哪儿来的十块?
你甭管哪儿来的。能花就行。
阎埠贵把钱揣进棉袄内兜里。嘴里最后那口窝头咽了下去。
鸡好办。城东那个门路还能走。火腿不好说。上次那块是碰巧赶上了。这回得看运气。
尽快。越快越好。
急什么?你那坛子里不是还有存货?
傻柱看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行行行。我不问。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他转身要回屋。傻柱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
阎埠贵回头。
你再帮我留意一样东西。鸡内金。有多少收多少。
鸡内金?
就是鸡胗子里面那层黄皮。晒干的最好。没有鲜的也行。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这东西不值钱。倒是不好找。你要这干嘛?
做菜用。别的你别打听。弄到了多给你算钱。
阎埠贵点了点头。推门回去了。
傻柱站在墙根底下想了一下。
鸡内金是他父亲教过的一个偏方。磨成粉调在面糊里做薄饼。饼面会起一层极细的酥壳。入口即化。吃着像纸片在嘴里碎了。
这个东西做起来麻烦。用在平时不值当。用在关键的那一顿上够压场。
先生的嘴比谁都刁。等他把清汤狮子头练到位了。再配一张鸡内金做的薄饼。汤和饼同时上桌。一个考火一个考手。两道菜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答卷。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组合。
傻柱回到厨房。
刘师傅已经不在了。面盆里的面团盖着湿布在醒着。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傻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坐下。
先生给了钱。食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时间和手上的功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断掉的那根手指已经结了痂。弯曲的时候还是疼。不影响握刀。包饺子褶子的时候会吃力。
他把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疼。
能忍。
今天的午饭应该做什么?
先生早上喝了第三碗清汤白菜。中午不能再做汤了。连着上汤会腻。先生的嘴不怕吃好东西。怕的是重复。
做个简单的。
傻柱打开灶台下面的暗格看了看存货。还有半块咸鸭蛋黄。两截冬笋。一小把干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