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厨房。
傻柱蹲在灶膛前面不敢站起来。
不是腿麻。是怕动静太大。
院子里所有人都睡了。这个点他一个人猫在厨房里摸黑生火。灶膛里只放了一小把碎木片。火苗舔着锅底压得很低。
锅里是他傍晚偷偷熬好的半锅虾籽高汤。剩下的汤装进一个小坛子里藏在杂物间的角落。
今天不练清汤狮子头。
他要琢磨第三回。
他爹说的那句话他这几天翻来覆去想了不下一百遍。
好厨子做菜在客人嘴里炸三回。
第三回靠的不是调料。靠的是火。
虾籽是第一回。入口的那个鲜。
咸蛋清是第二回。裹在丸子里的那个咸。
第三回呢?
他爹说靠的是火。
火候。
什么样的火候能让已经入口的菜在嘴巴里再一回?
傻柱盯着灶膛里的火苗想了一会。
他做了这么多年菜。鲁菜的火候功夫他不怵任何人。大火爆炒的猛、中火煎烤的稳、小火慢炖的绵,他都会。
可在嘴里炸第三回这个说法他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像是单纯的火候。
一道菜端上桌之后就离开了灶台。不管你用什么火候做的,到了客人嘴里跟火就没关系了。
除非——
火候影响的不是味道本身。火候影响的是味道释放的顺序和节奏。
傻柱的手停在灶膛口。
对。
节奏。
他今天下午偷偷吃那两颗丸子的时候感受过。普通蛋清的丸子咬开之后味道是一股脑出来的。鲜甜都有。混在一起。吃完就完了。
咸蛋清的丸子不一样。先是肉鲜。再是咸蛋清带出来的回甘。两层味道一前一后到的嘴里。有先后。有层次。
这就是两回。
第三回呢?
第三回得有一个比咸蛋清更后面才到的味道。一个在你咽下去之后、甚至在你已经以为这口东西吃完了的时候,才慢慢从嗓子眼里翻上来的东西。
那种味道不是加出来的。不是靠多放一样调料就能出来的。
是火逼出来的。
傻柱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