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楚河来了厨房。
傻柱正在灶台前翻炒茄子。酱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刘师傅在另一边灶台上蒸着一碗干贝蒸蛋。
门帘一掀。楚河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傻柱的手没停。铁勺在锅里翻了一下茄子。
楚爷有什么吩咐?
楚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厨房。目光在灶台上停了停,又扫了一圈角落。
那个目光不像平时那种例行巡视。
傻柱感觉到了。
他继续翻炒。没抬头。
傻柱。楚河开口了。
送饭的碗,以后用铁碗。不用瓦碗。
傻柱的手在锅里停了半拍。
铁碗。不用瓦碗。
他脑子里了一下。
他的声音没变。
楚河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
厨房里又安静了。锅里的茄子滋滋地响。
傻柱拿着铁勺愣了两秒。
换铁碗。
为什么要换铁碗?
瓦碗摔得碎。碎了能在上面刻字。
铁碗摔不碎。
楚爷知道了。
傻柱把锅从灶上端下来。他需要一秒钟让手稳住。
楚爷知道碗片的事了。
不知道是通过翻垃圾堆现的,还是通过去后院检查现的,总之楚爷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有人用碗片传递消息。
换铁碗。这是堵住漏洞的动作。
楚爷没有来问他。没有审他。没有追查碗片的下落。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以后用铁碗。
傻柱把茄子倒进碟子里。手没抖。
刘师傅在旁边灶台上掀开蒸笼看了看干贝蒸蛋。老头耳朵不聋,刚才楚河说的话他肯定听到了。
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
傻柱把碟子放进食盒里。他要赶紧把先生的晚饭送过去。手上忙起来心里就不会那么乱。
他端着食盒往外走。刚到门口他想起一件事,又折回来打开碗橱。
碗橱里有两个铁碗。部队里用的那种绿色搪瓷铁碗,边上磕掉了一块漆。他拿出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东西你就是拿锤子砸也砸不出碎片来。
傻柱把铁碗搁在灶台边上。明天给易中海送饭就用这个。
他端着食盒出了厨房。
路过前院的时候他的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目不斜视。
到了先生院门前。楚河接过食盒。这次楚河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接了食盒转身就进去了。
傻柱站在门外等。
风从院墙上面刮过来。凉的。
他站在那里想楚河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