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面擀到了跟铜钱一样薄的程度。
他停下来。拿起面皮的一角对着窗户纸上的光看了一眼。光能透过来。不是全透。半透明。
够了。再薄就破了。
他把面皮折叠了三层。拿刀切。
切面条的时候刀不能犹豫。一刀下去就是一根面。宽窄凭手感。他切的是三分宽的中等面条。不像刘师傅的细面那么考验功夫。
切完了。面条抖开。撒上干面粉防粘。
他把面条码在竹篦子上。一圈一圈绕着放。像卷在竹篦子上的白色绳子。
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
傻柱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两下。让面条散开。
三滚三点水。
他嘴里小声念了一遍。这是他父亲教的煮面口诀。水滚了第一遍加一碗凉水。再滚再加。三遍之后面条芯子就熟透了。外面还保持着筋道。
第一滚。水翻起来了。面条浮上来。
加凉水。水温一下子压下去。面条沉下去了。
第二滚。水又翻了。
再加凉水。
第三滚。
傻柱拿筷子挑起一根面条。用手指捏了一下。弹性还在。不粘手。芯子捏着没有硬块。
熟了。
捞面。冷水过一遍。面条骤然遇冷收紧了筋骨。变得弹牙。
他把面条盛在白瓷碗里。面条在碗里盘成一个圆。码得整齐。
另一口锅里的卤已经做好了。鸡蛋西红柿卤。红黄两色。稠度刚好。舀在面条上面。
一碗面。
他端起来闻了一下。
西红柿的酸味被半勺糖压住了。蛋花的鲜味浮在最上面。麦香从面条底下往上走。
行。
他把面碗搁进食盒。盖好。
看了一眼刘师傅那边。
刘师傅也做好了。他的做法不一样。面条没过凉水。直接从锅里捞出来放进碗里。上面浇的是炸酱。正宗的京味炸酱面。
黄酱的颜色比卤深。扣在面条上面黑亮亮的。旁边码了一圈面码子。黄瓜丝、萝卜丝、豆芽。
两碗面。一碗汤面一碗炸酱。
傻柱盯着刘师傅的那碗面看了两秒。
面码子切得比他的西红柿精细。黄瓜丝每一根都一样粗细。萝卜丝也是。这种细活靠的是刀工底子。
他的刀工不差。跟刘师傅比还差了一截。
两个人一前一后端着食盒出了厨房。
先生院门前。楚河等在那里。
刘师傅先递过去。楚河接了。
傻柱跟在后面。把自己的食盒也递了过去。
楚河两只手各拎一个食盒。掂了掂。没说话。转身进了院门。
门关上。
两个人站在门外。
风从北边过来了。比中午冷了不少。太阳已经偏西了。日影从院墙顶上斜下来。拉得很长。
没有人说话。
傻柱站在左边。刘师傅站在右边。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