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起初商景明还没有察觉到异样,但不出几分钟,他就发现了不对。
&esp;&esp;裴知意的情绪在变化,他在变得难过。
&esp;&esp;他刚才的雀跃、欣喜,在一点一点流逝。小半张脸埋进腿间,像是逃避姿态的鸵鸟,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离开。
&esp;&esp;商景明的恶趣味也消散,猜测或许是那句“裴学长”刺痛了他。
&esp;&esp;毕竟两人明明是同校毕业的学生,商景明还是比自己小的学弟,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可裴知意自己却在像佣人一样服侍着雇主、雇主的儿子商景明,乃至整个家。
&esp;&esp;这样的落差感是极大的,甚至有点讽刺。
&esp;&esp;商景明看到裴知意难过,莫名地也开始感受到刺痛。
&esp;&esp;斟酌过后,不太会安慰人的他决定暂时扯开这个话题。
&esp;&esp;开口的瞬间,裴知意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
&esp;&esp;裴知意的声音响起,温和,又带着无法忽略的落寞。
&esp;&esp;他轻声说:“你这样喊,我会觉得我还在十八岁。”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又是酸酸的一章,是的我们小商小裴还是年下!
&esp;&esp;心想事成
&esp;&esp;商景明凝视他一会,末了,兀自耸耸肩,冲他歪着脑袋笑,“怎么?喊你裴学长的人很多吗?”
&esp;&esp;这是裴知意最熟悉的,商景明正在伪装的样子。
&esp;&esp;他总是有口无心的,不想表露出的情感或者是并不在意的人,就会用玩笑粉饰,比如现在。
&esp;&esp;毫无疑问商景明能看出自己在难过,但或许是不想安慰,又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就用这样一句显得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搪塞。
&esp;&esp;裴知意眨了眨眼睛,他始终觉得,商景明在这方面总是处理得太粗暴,是种显得有点天真的残忍。
&esp;&esp;但是商景明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见他久久不吭声,商景明也没有兴致继续问下去。
&esp;&esp;他拿过气泡水上点缀的那颗车厘子,塞进唇齿之间。酸甜果浆在口腔里四溅的瞬间,他撑起身子离开泳池。
&esp;&esp;伴随着“哗啦”一声,背脊拉出流畅的线条,豆大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落,落得满地都是。
&esp;&esp;在商景明走远后,裴知意才如梦初醒,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捏着要给他的毛巾。
&esp;&esp;可是商景明已经拿了新的毛巾,正在擦脸上的水珠。
&esp;&esp;在商宅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像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力,只有白天与黑夜的交替能让人短暂清醒。
&esp;&esp;商宅太过压抑,打理子公司的约定也被季青云反复搪塞,商景明待不住,又约上谢朗星去打高尔夫。
&esp;&esp;那天是台风过境后迎来的第一个大晴天,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绿茵茵的草地广袤无际。商景明握着球杆,习惯性地小幅度将球杆抛起再接住,握到手上后才调整握杆姿势。
&esp;&esp;这个个人习惯也被老师纠正过,但商景明纯粹把高尔夫当兴趣爱好,便始终没有改。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熟练且流畅地挥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旗杆附近,随后缓缓滚向洞杯。
&esp;&esp;“今天状态这么好?”谢朗星冲他挑起眉梢,“要是眭崇在,又要起哄叫你请客。”
&esp;&esp;商景明耸耸肩,不置可否。他很久没握球杆了,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错,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esp;&esp;“去餐车买水?”商景明抬手瞥了眼腕表,问道。
&esp;&esp;得到肯定回答,两人一起去找餐车。谢朗星边走边低头回复信息,直到走到远处,轻微的击球声后爆发出几声夸张的赞叹,听得商景明下意识停住脚步。
&esp;&esp;他抬头,望向声音方向。
&esp;&esp;几日不见的季青云穿着休闲polo衫,正在和生意伙伴说笑。而他身旁站着一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那人略微侧过脸来,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正在安静聆听着。
&esp;&esp;忽然,某个人说了些什么,大家便瞬间涌起兴趣,纷纷催促裴知意也打一球。
&esp;&esp;裴知意站在那帮不怀好意的人中央,并没有表露出胆怯或为难,陪笑几句,落落大方地接过球杆。
&esp;&esp;他双腿打开与肩同宽,握住球杆的时候,将球杆抛起,又稳稳接住,才握在掌心中调整姿势。
&esp;&esp;随着“啪”一声,动作舒展而稳定,白色的球飞向远方。
&esp;&esp;只可惜力度没能控制好,偏离球洞。
&esp;&esp;这一番动作让谢朗星彻底愣住,他试探性地回头观察商景明的脸色,发现对方的视线早就凝固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