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子继续说:“其实胖胖在家也是这样的,他比较慢热,我们以后会多鼓励他。”
方老师又点了点头。
元君子说完了所有该说的场面话,站了起来,牵着胖胖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路的姿势很端正,肩膀很平,背影很稳重。
走出办公室之后他没有马上下楼,牵着胖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洗着洗着,嘴角终于不用憋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赶紧把笑压回去,又笑了,又压回去。
他捧起水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关了水龙头,牵着胖胖走出了卫生间。
回家之后元君子把方老师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全家人听。
客厅里坐满了人,姚淑女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君欣坐在单人椅里,元妈妈和姚妈妈并排坐在餐桌旁边,元爸爸和姚爸爸端着各自的茶杯靠在窗台边上,姚哥哥依旧靠着冰箱。
元君子站在客厅中央,模仿方老师的语气和措辞:“其他小朋友为了争夺和胖胖相处的机会发生了多次冲突,从个人争执升级为团体对抗。午睡时间所有小床被挪成了一个以胖胖为圆心的大圆圈,男生成立了胖胖骑士团,女生成立了胖胖守护联盟,两个组织在午睡室对峙。啧啧啧,现在的小孩真是……”
元妈妈正在剥蒜,蒜皮从她指间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她忘了拿垃圾桶接住。
她说:“骑士团?守护联盟?这才三岁,还晓得成立组织?小孩子还真是可爱啊!不过,我家胖胖也太有魅力了,不愧是我的大宝贝。”
姚妈妈的锅铲停在半空中,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呲呲地冒着烟。
她回过神来把锅铲往锅里一放:“方老师说没说那个骑士团有多少人?”
“守护联盟有三个。”元君子翻了翻手机上方老师发的消息,“骑士团好像也是三个。”
“三对三,势均力敌。”姚哥哥靠在冰箱上,手机横屏,游戏正在进行中。
他没有抬头,语气淡漠:“打群架的时候才知道谁是真朋友。”
元爸爸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他什么都没有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元妈妈手里的蒜皮掉干净了,她站起来端着蒜瓣往厨房走,路过元爸爸身边的时候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报头朝下,头条新闻的照片是一双倒立的腿。
君欣坐在单人椅里,膝盖上摊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杂志。
从开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把杂志翻到下一页,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全家人都很骄傲,也很无奈。
骄傲的是胖胖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全班的核心。
无奈的是胖胖什么都没做就引发了全班的内战。
他们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胖胖变丑变笨变讨人厌,总不能让他不要那么酷,不要那么聪明,不要那么懂礼貌,不要那么会画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