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主意!”陈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说,“非常壮实的小伙,医院里不缺人了,但安保公司的负责人应该会很喜欢你,那里最近还刚结了一批短工,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儿。”
“您认识?”
陈医生摆摆手说:“帮我处理了几次医闹,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这里还有医闹?”
“是主楼,这边没有,”他继续道,“是这样,大多时候vip患者做检查跟治疗都是医生护士专人带着上下楼,包括走地下通道,但一早的常规检查跟签字您可以参与,其他时间呢,您都可以来跟患者说说话。”
“没问题。”
“好,那咱们先吃饭,我给保安队那边发个消息,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
陈医生带着我们去了地下二层,那里有着医院开设的自助餐厅,饭菜味道还行,只是跟着我们过去的少女怎么都不肯吃一口。
“喂,哥,”少女一手拄着下巴,一手转着餐刀,歪头看着我说,“你妹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叫她‘姐妹’吧。”
“你可以叫她‘小薇’。”我刚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就在妹妹带着凉意的注视下改了口,“好吧,她叫‘薇奥莱塔·里拉’。”
“记不住,就叫‘小薇’吧,多可爱~”
妹妹甩了下头发,继续低着脑袋,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抹着自己的手心。
“你怎么回事?魔了?”少女歪着头把刀柄往桌上一磕,随即立着餐刀,把头歪向靠近妹妹的那一侧,几乎脸贴脸地嘟囔道,“什么都没有啊——不对,有血!”
“什么!你受伤啦?”我立刻起身,挤进少女跟妹妹的脑袋中间,撑着桌子的右手越过桌面抓住她冰凉的手臂,眼睛几乎贴在妹妹那只如白玉般素净的小手上,哪怕一丝的红色都没有,只有她一直摩挲的,自手心处斜向下的一道粉印。
“嘿嘿!”少女在我头侧耳语道,“真是体贴的哥哥啊,呜呜——我真是羡慕死啦羡慕死啦羡慕死啦!求求你啦也对你这个‘新’妹妹上上心好不好?都说人喜新厌旧,怎么‘新’妹妹玩刀你就不,管,呢?”
“你啊!”我歪头对着她呲牙咧嘴,可她立刻惊恐地看着下面喊道:“血!”
“少来。”
“真的!”
“少来。”
“真的!”少女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另一侧的妹妹也弹了我一个脑瓜崩,我这才转过头来,竟真的在我抓着的她胳膊的地方看到了血。
我赶紧松手,发现在她玉一般胳膊上的不过是一个鲜红的血手印,而它的来源正是我右手手心处的一道斜向下的伤口。
呆愣的少女向下低头,那把染血的餐刀还抓在她的手里,上面的寒光被缓缓淌下的鲜血盖住,只留一道极细的锋。
她被火烧一般“啪”地丢下餐刀,捂着嘴看着桌上的刀跟我手上的血,眼泪住不住地流下。
“妹妹错了,妹妹错了,哥哥对不起……”
“啊,”我顾不上手掌后知后觉的剧痛,将伤手背在后面,对她摆了摆没事的左手说,“嗨,没事,破了点儿皮,这鬼医院食堂再锋利的刀也划不破你哥的脸皮,啊不,手皮,啊不,能划破,不深,不深。”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仰起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好好吃!”
外面的太阳依旧毒辣,我手上缠着绷带,坐在开着空调的汉堡店里,少女在桌子对面拿起第三个汉堡塞进嘴里。
“我也真是个贱骨头,”我用非伤手托着下巴说,“把自己的正牌妹妹丢给陈医生陪一个给我手上来了一刀的便宜妹妹吃汉堡,还是我请客!”
“感觉重点是后面,”少女拍了拍我的胳膊,边吃边说道,“不打紧,这儿的保安时薪可高了,顿顿吃汉堡都够。”
“那你的标准有点低。”我干笑两声,说,“当vip病患不便宜吧,你家人呢?”
“为你介绍,”她对我伸出手掌说,“这是我的哥哥。不论之前怎么样,小女会因为那一刀服侍你一辈子的……侍寝也可以。”
“哇,卖身契都来了,姐姐,这里是文明社会。”我摆了摆手,随之叹气道,“唉,不想说就算了。话说,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该怎么称呼?”
“妹妹。”
“名字。”
“你可以叫我,”她咽下汉堡肉,眯起眼睛轻笑道,“‘小雅’~”
“你故意的?”
“叫个‘小雅妹妹’听听~”
“把你吃的汉堡给我吐出来!”
“啊~你可以来这里面找。”小雅笑了两声,瞟到我的伤手后飞舞的柳眉又皱了起来,小声说道,“对不起,哥,我错了。”
我摆摆手说:“谁也想不到一个破医院的餐刀那么快。”
“你果然也觉得这是个破医院吧!那是给vip病患跟正式医师吃饭的地方,你想进都得刷我的卡,结果还是这副德行。交了那么多钱,他们反倒像是想搞死我们似的。”
“吃饭的时候切到自己的概率大,还是——”我抬眼打量了一下小雅的衣服,倒吸了口凉气后说,“这件病号服的设计不错,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新时尚的衣服来着。”
“确实蛮不错的,布料结实贴身,还有好几个隐形口袋装东西,能顺点糖啊之类的小零食还看不出来……不过都花那么多钱了,这也是应该的呀!诶?”
“vip病人都像你一样想去哪儿就哪儿吗?”我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