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澄不再藏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开门见山问道:“段祁轩,你刚才那三个问题,是在对我测谎吗?”
“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他道
温澄闻言蹙眉。
段祁轩却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却道:“澄澄,你披着头发热吗?看你有点出汗了。”
随即,段祁轩落后温澄一步,站到她身后,抬手将她的长发拢了下,手法温柔地替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
瞬间凉快了许多。
只是青年扎发时,手指偶有擦过她颈侧,肌肤被他冰凉的体温激得颤栗了下。
温澄不自在地动了下。
段祁轩的目光落在少女雪白纤细的后颈,眸底深沉晦暗,似有黑雾浮动。
孽缘也是缘。
温澄,这可是你说的。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笑说:“今晚我公司还有事。”
“等会儿让陆嘉言送你回去,好不好。”
温澄半信半疑,回头看了他一眼,“真的?”
段祁轩含笑点头。
说话之间,两人已行至莲岸门口。
陆嘉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辆跑车,正停在莲岸门口,敞着车篷顶,很是拉风。
陆嘉言笑得一脸喜气洋洋,坐驾驶座上对她挥手,“嫂子,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呢。”
段祁轩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不早了,去吧,到家给我发条微信。”
温澄想说对段祁轩点什么,可是身后的小巷子堵满了车辆,已经此起彼伏按起喇叭,吵闹得根本说不了话。
温澄不得已,先坐进了车里。
靠上车椅背时,她感到后脑有点硌,是段祁轩给她扎了头发。
等等,段祁轩哪来的头绳。
她抬手一摸,这个发圈熟悉的质感
是她方才头上扯下来的那个。
段祁轩什么意思。
温澄浑身一僵,转头望向他。
段祁轩站在车窗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她看他,段祁轩便对她浅浅勾了下唇。
看似在笑,又似没笑。
一片喧嚣中,他那清冷出尘的五官,被霓虹街景渲染上一层缤纷的光晕,如梦似幻,教人根本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只是他逆光而站,修长的身形向她投下大片阴影,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光影浮动间,温澄忽然觉得自己察觉到一点端倪,得说点什么。
可她刚想张口,段祁轩便移开了目光,对驾驶座上的陆嘉言吩咐了声:“走吧。”
望着后视镜里那道颀长的身影,在车拐角时消失,温澄收回视线,心情不由得有些惴惴,总觉得心口有点烦闷。
是因为害怕被他发现,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是做什么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上温澄的近视和散光会厉害点,加上她今天结束摄影时,就将日抛取下,视力有点差。
此刻,繁华夜景在她眼里,只能化为团团光晕,糊在了一块儿。
一如她现在,自己都有点分辨不清的情绪。温澄用力闭了下眼,想将心头那股难受压下去。
直到开车的陆嘉言担忧地说:“完蛋,我哥好像胃病发作了。”
温澄听到后,暂时从那片情绪里脱离出来,忍不住问:“他有胃病?”
“对啊,我哥他还不爱吃饭,心情一不好,胃病发作起来就会很严重的。”
陆嘉言一提到这个,就如数家珍,絮絮叨叨地给温澄讲了起来。
“我哥初三那个暑假,他跳级过,才十三四岁吧,学了一个暑假的德语,就被我姨夫打包,让他一个人去瑞士读高中去了。”
“说好听点叫留学,直白说就是被他爸流放了。”
“我哥最穷那会儿住寝室,穷到周末出门连个司机都没有,更别说厨师了。”
“异国他乡的,他胃病就是那会儿落下的。”
温澄听完沉默了,有点无法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