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群非常有幸晋升为小殿下新宠的咕姆就在其他圣族羡慕的眼神中被装进放了软垫的篮子里。
闻玉枝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把小篮子抱在怀中。
只不过这股轻松的氛围在临近议事厅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闻玉枝嗅见了风中传来很浓重的血腥味。
越是靠近议事厅,这股血腥味就显得越重。
高大的殿门被虚虚地半掩着,露出来的缝隙中还正有一些鲜红的液体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闻玉枝看了一眼,认出了那都是血。
还似乎像是刚从体内渗出来的,格外新鲜的血液。
他注意到这边地毯的颜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更深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太多血液的缘故。
闻玉枝的目光没有在地毯停留太多时间,他抬起头,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那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歇斯底里的,伴随着各种痛斥咒骂的声音。
下一刻,殿门被打开,有两名格德守卫拖着一摊东西走了出来。
为什么说是东西。
因为闻玉枝也不确定那一团模糊的血肉生前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蒙德这会儿的模样也不像是之前面对闻玉枝的时候那样温和,他厌恶地看着那团血淋淋的东西,语气冷然地说道:“直接丢到虫坑里面去,注意找块布给包起来,别把地毯给弄脏了。”
要知道这些地毯可都是他为了欢迎小殿下才刚刚新换上的,怎么能被这些垃圾给弄脏掉?
而闻玉枝听着蒙德那边的谈话声,又看着那团似乎还有些呼吸起伏的血肉,他以为他会感到恶心,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血腥的画面。
可实际上他只是心跳快了一些。
这一点他在刚刚看到那群帕达尔人死在他面前的时候闻玉枝就感觉到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尸体,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近距离面对血和尸体时,闻玉枝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要进去吗?”
塞莱特问他。
似乎只要闻玉枝摇头或者说不进去,对方就会马上带着他离开这里一样。
要走还是要留下。
对此,闻玉枝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进去。”
塞莱特没说什么,在闻玉枝发出命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服从指令地抱着少年往前走了。
议事厅仍然和闻玉枝之前来过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唯一多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帕达尔人。
今晚入侵皇宫的帕达尔人,除了闻玉枝那边漏掉的几个,几乎就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这会儿也没了之前那股自信满满的气焰,当看到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时,这些帕达尔人因为力量而被冲昏了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了。
等他们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帕达尔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恐慌起来。
他们有些跪在地上向曼森狄斯祈求着,有些则是低着头缩成一团想要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的已经猜到他们接下来难逃一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王座的银发君主疯狂谩骂。
“要不是你占据了我们的家园!还把我们的星球都抢走了!我们也不会想杀你!”
“是你们圣族先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你们就是一群屠夫!一群疯子!”
刺耳的咒骂声回荡在议事厅内。
塞莱特带闻玉枝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些骂声。
没了殿门的阻隔,帕达尔人的声音也更加清楚更加尖锐,他们因恐惧或是愤怒抬高的音量对耳朵来说也是一种难听的噪音。
好吵。
闻玉枝微微蹙起眉心。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那些帕达尔人,而是直直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的神情淡漠,像是丝毫没有在意那群帕达尔人的咒骂。
而议事厅两旁厚重的帷幕不知在何时被拉起。
月光如流水般从窗外漫入,恰好落在了层层递进的台阶上,最后一缕的银辉堪堪越过了阶梯,却最终停步在高大的王座之前。
光与暗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曼森狄斯坐在暗处,似藤蔓缠绕的黑色冠冕压在那银白的长发上,他低垂着双眸,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竖瞳却透着森冷缄默的寒意。
银发君主分明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周身冰冷骇人的气势和那沉沉的压迫感却让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被冻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