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平和,也很柔软,甚至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锋芒。
这并不是一句贬义的话。
而是这种特性在圣族中实在是太稀少了。
近乎每一个和闻玉枝接触过的圣族都会有种感觉,他们在少年的身边会变得平静,那些暴躁的戾气和痛苦会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小殿下周身的柔软和暖意所消弭掉。
但蒙德也深知这样过度乖巧又懂事的性格对一个幼崽来说其实是很累的,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只有长期生活在那种不安、焦虑的环境中才会让一个幼崽早早就学会了敏感,学会了懂事,更是学会了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积攒在心里,让自己去消化掉那些尖刺。
蒙德的话也让曼森狄斯想到了回暗塔星的第一天,他在去往荆棘堡之前在闻玉枝的房间看到的那些画面。
幼崽在熟睡中还紧紧抱着身前的玩偶,像是格外害怕怀中的东西会被抢走一样,而他的嘴里还在依恋般的轻声喊着爸爸。
结合着这几次的观察,曼森狄斯发现幼崽在睡觉的时候,似乎总是更喜欢蜷缩着身体。
闻玉枝会把自己的身体内侧都紧紧贴着玩偶,仿佛这个玩偶就是能够让他感到安全的依靠。
而即便有了玩偶也不够,睡梦中的幼崽仍然还会本能地去呼喊那个他心中最牵挂的存在。
很显然,在闻玉枝的潜意识里,他仍然还没能把这里当做是家来看待。
想到他们一直从未去了解过幼崽以前在人类那边的生活经历,曼森狄斯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幼崽会在睡梦中喊的是另一个爸爸。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家长,可能连合格都没有做到。
“蒙德,我是不是不适合做他的父亲?”
蒙德闻言神色顿时一惊:“您怎么可能不适合呢?”
“我差点就杀死了他。”
曼森狄斯侧过头,他们刚好走到了走廊上有落地窗的位置。
银发君主看着下面的雪兽,眸光微微一闪,嗓音却依旧是那么冰冷淡漠。
“他站在我的面前,我却对他发起了攻击。”
蒙德也从阿尔文那里听说过这件发生在塔纳托斯号上的事情。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圣族的精神海暴动本就是不可控的,只不过让阿尔文没有意料到的是这件事情会发生在小殿下也在场的时候。
这是谁也不想看见的情况。
但它的的确确却是发生了。
只不过这到底是因为曼森狄斯当时正处在失控的状态下,而且曼森狄斯也并没有直接去攻击闻玉枝。
蒙德更倾向于王并非是想真心杀死小殿下。
不然以曼森狄斯弑杀了十二名血亲的案例,他实在没必要手下留情,反正已经杀了那么多王血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所以蒙德仍然还想再劝一劝曼森狄斯。
只是蒙德的心里在想什么,曼森狄斯并非不知。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样,出声打断道:“他待在我身边会很危险。”
失控的圣族往往与野兽无异,他们的眼中只有破坏和杀戮。
但寻常的圣族都有办法可以去压制,曼森狄斯却不行。
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了。
一旦他彻底失控,阿尔文他们根本就无力来阻拦。
战舰上的那一次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曼森狄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害怕。
——害怕他会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滴——”
一声轻响,一笔数额不小的奖金转入进了被光脑绑定的账户上。
席鹤琰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
反倒是一旁的卓浩宇啧啧感叹:“这第一名的奖金就是丰厚,我家一个月的工资都没那么多,我说你有了这些钱应该就不用再去外面打工了吧?”
席鹤琰没有说话。
而他不说话往往就是对一件事情不作表态。
卓浩宇见状也只是嘀咕道:“我这不是怕你整天搞得那么辛苦,又是要训练的又是要打工的,这些奖金也不少了,你要不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呗?”
“不了。”
席鹤琰摇着头拒绝了。
卓浩宇耸了耸肩,其实他也知道他劝不动。
席鹤琰的身世在整个作战系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平民出身的首席。